第29章 知否二十九(第1页)
盛紘拿起那账本和契书,越看脸色越是铁青。他为官多年,岂是蠢人?之前被林噙霜的柔情蜜意所惑,多有偏袒,但此刻,冰冷的证据摆在眼前,时间、人物、动机一应俱全。这哪里是为了他打点?分明是看他可能失势,急着切割、准备卷款潜逃。想到自己往日对她的疼爱信任,想到自己在宫中煎熬时,她却在背后算计着如何掏空家底、弃他而去。一股被背叛的怒火夹杂着巨大的失望和寒心,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怜惜。“贱人!”盛紘猛地将那一叠纸狠狠摔在林噙霜脸上,纸张散落一地,“你看看,这就是你所谓的为了我筹措打点?你是巴不得我死在外面,你好拿了钱远走高飞吧。”林噙霜被砸得懵了,看着散落在地的证据,知道抵赖不过,只能拼命磕头,哭得撕心裂肺:“主君,妾身冤枉,妾身只是一时糊涂,害怕极了,妾身心里只有主君啊。”王若弗见她还在狡辩,忍不住又想开口斥责,颜兰再次轻轻拉住了她,微微摇头。颜兰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心中一片清明,该做的已经做了,证据已经摆在父亲面前,父亲信与不信,信几分,如何处置,都在于他自己。他是在官场沉浮的人,自有他的判断和权衡。此刻母亲若再咄咄逼人,反而可能激起父亲对弱势方的怜悯,坏了局面,点到即止,留给父亲自己去思索、去愤怒,才是上策。盛紘看着脚下哭得毫无形象、言语苍白的林噙霜,再想起方才在宫中,嫡子嫡女为了救他冒险奔波、沉着应对的情形,两相对比,高下立判。他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往日那些温存画面,此刻都变成了讽刺。他疲惫又厌恶地挥挥手,声音冰冷彻骨:“林氏,你太让失望了。从今日起,禁足林栖阁,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一应份例用度,按最低等发放,周雪娘等一干助纣为虐的奴才,全部发卖。”他看了一眼吓得瘫软在地的长枫,终究是亲生儿子,怒气稍缓,但还是厉声道:“至于你这个孽障,三十板子暂且记下,给我滚回祠堂跪着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起来。若再敢出去惹是生非,我打断你的腿。”处置完毕,盛紘仿佛耗尽了力气,看也不再看地上瘫软的林噙霜一眼,对着王若弗和颜兰等人疲惫地道:“都散了吧,我累了。”王若弗心中畅快无比,但见官人神色萎靡,也不敢多言,只狠狠瞪了林噙霜一眼,便招呼着众人退下。颜兰扶着母亲,最后看了一眼那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林噙霜,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经此一事,父亲心中那杆偏颇的秤,总算,是拨正了一些。而这盛家后宅,想必也能清静好些时日了。盛家度过此劫,上下对平宁郡主皆心存感激。但盛紘为官谨慎,深知此事不宜张扬,以免落人口实,便只让长柏带着家中弟妹,以晚辈谢礼的名义,前往齐国公府拜谢。齐国公府门第高贵,平宁郡主虽看在儿子面上见了盛家兄妹,却也只在前厅受了礼,说了几句场面话,态度客气而疏离。她目光在几个盛家女儿身上扫过,尤其在沉静秀雅的颜兰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心中滋味复杂。这小姑娘确实出色,可惜……门第终究是硬伤。齐衡侍立在母亲身侧,心中如同有猫爪在挠。他好不容易见到颜兰,可见她低眉顺目,规规矩矩地跟着兄长行礼道谢,与自己母亲对答也是滴水不漏,全然没有半分私下里的灵动,更别提与他有什么眼神交流。他满腹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只觉得这短短的会面时光,竟比等待放榜时还要难熬。颜兰何尝不知齐衡那灼热又克制的目光?但她谨记身份场合,始终恪守礼仪,未曾抬眼与他对视半分。直到告辞离去,登上马车,她才几不可查地轻轻吁出一口气。回到盛府后,颜兰并未因得了皇后青眼而张扬,反而愈发沉静。她深知那日宫中应对,七分是急智,三分是运气,皇后娘娘的喜爱更如同镜花水月,需得小心维系。她并未准备什么贵重礼物,那样反倒显得刻意和俗气。她只是隔三差五,便亲手做些精巧又不逾制的小点心,或是寻些京中有趣却不失雅致的小玩意,比如一个编得极精巧的蝈蝈笼,一套憨态可掬的泥人,一本难得的地方志怪野史抄本……每次都由盛紘或是长柏循正常渠道递入宫中,附上她亲手写的、言辞恭谨又带着几分小姑娘天真趣味的短笺。这些东西,不值什么钱,却贵在巧思与用心。皇后娘娘在深宫之中,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反倒是这些带着宫外烟火气和生活趣味的小物件,以及颜兰那手清秀灵动、言之有物的字迹,更让她觉得新鲜和舒心。每每收到,总会拿出来把玩片刻,或是尝一尝那与御膳房风味截然不同的点心,对着身边女官笑道:“盛家那小七,倒是个有心的孩子。”这细水长流般的问候,既不惹眼,又时时提醒着皇后娘娘她的存在,反而比一次厚重的谢礼,更能润物无声地巩固那份难得的青睐。而这一切,落在一直关注着盛家动向的齐衡耳中,更是让他对颜兰的倾慕又深了一层。他:()综影视之你还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