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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知否十八(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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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是这一次的安静里,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在共同经历风波后,悄然滋生的、更为紧密的联系。阳光透过车帘缝隙,斑驳地洒在姐妹四人身上,映照着她们各自沉思的侧脸。孔嬷嬷教导期满,留下一堆严苛的规矩和受益匪浅的技艺后,便离开了盛府。盛家后宅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几位姑娘也重新回到了庄学究的书塾,继续与经史子集为伴。这日,庄学究抚着长须,抛出了一个自古以来便争论不休的议题:“今日,我们便来论一论,治国齐家,当‘立嫡长乎?立贤能乎?’”此问一出,书塾内顿时如同水滴入了热油,炸开了锅。长枫自觉是庶子,首先跳出来,引经据典,力陈“立贤”之重要,认为嫡庶并非衡量贤能的唯一标准。如兰听得晕头转向,只觉得两边都有道理,又似乎都没道理。墨兰则暗暗希望“立贤”之说能占上风,这于她这等庶出才女而言,自是更有利。众人争执不下,各有立场,吵得面红耳赤。庄学究目光扫过,见坐在角落一直沉默不语的明兰,便点了她的名:“明兰,你来说说看。”明兰被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她深知此题敏感,无论支持哪一方都可能得罪人,便垂着头,声音细弱却清晰地将问题巧妙地抛了出去:“学生以为,此乃大议,非闺阁女子可妄言,不若请小公爷与顾家二哥说说,他们二位见识广博,定有高论。”这一招祸水东引,果然引得齐衡与顾廷烨这两位身份特殊、见解也各异的少年郎争论了起来。齐衡偏向礼法嫡长,顾廷烨则更重实际贤能,两人你来我往,各有支撑,倒是让书塾内的气氛更加热烈。庄学究听着,不置可否,目光却又转向了另一侧。那里,盛家七姑娘颜兰,近来似乎沉寂了许多,不再像以往那般时常引经据典、锋芒毕露,更多时候只是安静聆听。“颜兰。”庄学究点了她的名。颜兰正凝神听着齐衡与顾廷烨的辩论,闻声微微一怔,随即缓缓站起身。她近来确实比以往更加沉静,许是孔嬷嬷的教导让她更深切地体会到“藏拙”与“谨慎”的重要,又或是街上的风波让她更明白了家族一体、言行需慎重的道理。她沉吟片刻,并未立刻回答,似乎在仔细斟酌措辞。书塾内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连正在争论的齐衡和顾廷烨也暂时停了下来,想听听这位素来见解独到的七姑娘有何高论。片刻后,颜兰抬起眼,目光清正,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审慎:“回学究,学生以为,嫡长与贤能,并非全然对立,《春秋》之义,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此乃圣人定分止争之深意,旨在杜绝窥伺,保全骨肉,使家族社稷安稳传承,其用心良苦。”她先肯定了“立嫡长”在维护秩序稳定上的根本作用,随即话锋微转,又道:“然,《礼记》亦云,‘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若嫡长者确实德不配位,才不堪任,而庶子中确有经天纬地之贤才,一味固守嫡长,恐非家族国家之福,亦有违圣人举贤之本心。”她顿了顿,最后总结道:“故而,学生浅见,嫡长为基,乃定国之本,止争之要;而举贤为辅,乃兴盛之道,济世之方。二者并非取舍,当并行不悖。于家于国,首重教化,使嫡长者能修德进学,堪当大任;同时亦需广开才路,使贤能者得其位,展其才。如此,方能基业长青,家族永续。”她这一番话,既恪守了礼法根本,又兼顾了现实需要,不偏不倚,条理分明,将一场可能引向极端对立的争论,拉回到了一个更为圆融和务实的层面。她没有明确支持哪一方,却点出了问题的核心在于“教化”与“平衡”。庄学究听罢,一直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抚须连连点头:“善,大善,颜兰此番见解,通透圆融,深得中庸之道,切中肯綮,不执一端,而能统观全局,好啊。”坐在前面的盛长柏,闻言也微微颔首,看向妹妹的目光中带着赞许。就连方才争论的齐衡和顾廷烨,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觉得颜兰此言,确实比他们各执一词要高明得多。颜兰得了夸赞,并未露出得意之色,只是微微垂首,轻声道:“学究过誉了,学生不过是拾人牙慧。”便安静地坐了回去。只是无人察觉,在她低头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立嫡立贤……这又何尝不是悬在她们盛家每个女儿头上的一把刀呢?嫡女、庶女,未来的路,终究是不同的。她所能做的,便是在这既定的框架内,为自己,也为她在意的人,寻一条最稳妥的路。盛家上下近日都笼罩在一股既紧张又期盼的气氛中,府中的头等大事,便是二少爷盛长柏即将到来的科举春闱。葳蕤轩内,王若弗更是将全部心神都扑在了这上面,指挥着丫鬟婆子们忙得脚不沾地。“快,快,那几支湖笔要仔细检查,笔毫可有一根分叉的?没有,好好,用锦盒装起来。”“墨锭,上回的松烟墨还有没有?多备上几块,考场里可不比家中,什么都得备齐全了。”“哎呦,这考篮的衬布是不是薄了些?夜里寒气重,再加一层厚棉絮进去!”王若弗如同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眉头紧锁,嘴里不住地念叨,生怕遗漏了哪一样,影响了儿子的前程。如兰跟在她身边,被支使得团团转,一会儿去找这个,一会儿去拿那个,没多大功夫就嘟起了嘴:“母亲,您也太小心了,二哥哥学问那样好,定然能高中的,您这阵仗,倒像是他要上战场似的。”“你懂什么。”王若弗瞪了她一眼,“这科举就是文人最大的战场,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她说着,又拿起一件新做的棉袍对着光看针脚,忧心忡忡,“听说那贡院号舍又小又破,四面漏风,这要是冻着了可怎么是好……”:()综影视之你还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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