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知否十七（第1页）
颜兰并未被他的污言秽语吓住，她站得笔直，目光清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这位公子请自重，光天化日，天子脚下，当街调戏良家女子，依照《大周律》，该当何罪？我盛家虽非钟鸣鼎食之家，却也是书香门第，朝廷命官，家父盛紘，现任礼部郎中，公子若不想此事闹到开封府衙，累及家族清誉，还请即刻离去。”她一字一句，条理分明，先点明对方行为触犯律法，再报出自家官身门第，最后直接抬出官府威慑。既表明了身份不容轻侮，又将事态控制在可解决的范围之内，没有一味激化矛盾，也没有丝毫怯懦。那纨绔子弟本就是个仗着家世胡作非为的，平日里欺压平民惯了，何曾遇到过这般直接点出他行为犯法、还报出官身门第的硬茬子？尤其对方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那眼神里的冷静和笃定，竟让他心里有些发毛。他虽混账，却也知礼部官员不好轻易得罪，若真闹到府衙，家里定然饶不了他。气势顿时矮了三分，他色厉内荏地瞪了颜兰一眼，嘴里不清不楚地嘟囔了几句“晦气”，终究没敢再纠缠，带着手下灰溜溜地快步走了。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墨兰直到这时才彻底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瘫倒，被丫鬟连忙扶住。她看着挡在自己身前、身量尚未完全长开却异常坚定的妹妹，想起自己方才的惊慌失措与颜兰的沉着应对，心中百感交集，又是后怕，又是羞愧，更多的却是难以言喻的感激。她拉住颜兰的衣袖，声音还带着颤抖：“七妹妹……今日、今日多亏你了……”颜兰转过身，见她确实吓得不轻，神色缓和了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平静：“四姐姐没事就好，自家姐妹，在外自然该同心。”而在不远处的一间茶楼雅间内，临窗的位置，平宁郡主正与一位夫人品茗闲谈。方才街上的骚动，她们尽收眼底。那位夫人笑道：“不知是谁家姑娘，竟有这般胆识和气度？三言两语便打发了那等混账东西。”平宁郡主没有接话，她的目光依旧落在楼下那个穿着浅碧色衣裙、此刻正安抚姐妹的少女身上。方才那少女挺身而出、掷物、护人、斥责纨绔的一系列举动，沉稳果决，言语清晰有力，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有官家小姐的傲骨，又不失大家闺秀的持重，让她心中不禁生出几分赞赏。“确实难得。”平宁郡主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惜才之意，“临危不乱，言辞有度，是个明白孩子。”她只是随口赞了一句，并未深究这是谁家女儿，自然也并不知道，这便是她儿子齐衡心心念念、而她心中颇有些不以为然的盛家七姑娘盛颜兰。街边，颜兰安抚好墨兰，又检查了一下如兰和明兰都无碍，便柔声道：“此处人多眼杂，我们回去吧。”姐妹几人经此一吓，也无心再逛，便互相扶持着，登上了回府的马车。车厢内，墨兰看着身旁闭目养神、神色平静的颜兰，心中第一次对这个一直压自己一头的妹妹，生出了几分真切的、不掺杂嫉妒的感激与折服。马车辘辘行驶在回盛府的路上，车厢内一片沉寂，与来时隐隐的兴奋期待截然不同。方才街上的惊魂一幕，让姐妹四人都心有余悸，各自攥着帕子，脸色都有些发白。如兰最先憋不住，她拍了拍胸口，长长舒出一口气，带着后怕嚷道：“吓死我了，光天化日的，怎么会有这等狂徒，若是……若是个混不吝的，不听七妹妹说道理，硬要动手可怎么是好。”她越想越觉得后怕，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依旧坐得端正，但脸色也略显苍白的颜兰，忍不住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语气带着埋怨，更多的却是心疼：“七妹妹，你也是，明明年纪最小，身子骨也单薄，下次可不许再这样冲到前头去了，该是我们护着你才是。”明兰也抬起眼，怯生生地看向颜兰，小声附和道：“五姐姐说得是，七妹妹……你也要多保重自己。”她想起颜兰方才毫不犹豫地将墨兰扯到身后，自己直面那纨绔的情形，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担忧。就连一向与颜兰不甚亲近的墨兰，此刻也神色复杂地看了过来。她捏着帕子的手指紧了紧，想起自己方才的狼狈和颜兰的镇定，心中五味杂陈。她扭过头，望着晃动的车帘，声音有些发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和一丝极淡的关切：“五妹妹和六妹妹说得对……我……我才是你们中年纪最长的姐姐，哪有让最小的妹妹挡在前头的道理？你……你自己这小身板，下次也悠着点儿……”这话从墨兰口中说出来，已是极为难得。她素来掐尖要强，此刻却承认了自己方才的失态，也默认了颜兰的保护。颜兰听着姐姐们七嘴八舌，带着惊魂未定的余悸和真挚的关心，心中微微一暖。她知道，纵然平日里有再多磕绊拌嘴，到了紧要关头，血脉相连的姐妹情谊终究是在的。她抬起眼，目光扫过面露担忧的如兰、明兰，还有别别扭扭不肯看她的墨兰，清冷的眉眼柔和了些许，轻轻点了点头。“姐姐们的心意，颜兰知道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多谢姐姐们关心。”然而，她顿了顿，在那三双注视着她的眼睛下，又缓缓地、清晰地补充了一句，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是，若下次再遇到这般情形，我依然会如此做。”她看着姐姐们瞬间变得不赞同和疑惑的眼神，轻声解释道：“并非颜兰逞强，只是我们姐妹一同出门，便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四姐姐当街受辱，我们盛家所有女儿的名声都将蒙尘，护住四姐姐，便是护住我们盛家所有女儿的体面，也是护住我们自己。”她目光澄澈，逻辑分明，将个人安危与家族声誉紧密相连，让如兰和明兰一时哑然。墨兰更是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来看向颜兰，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那眼神里，多了些复杂难言的东西。颜兰不再多言，重新靠回车厢壁，闭上了眼睛，仿佛养神。：（）综影视之你还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