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知否十五(第1页)
颜兰不再迟疑,她放下手中的沉香,对侍立在自己身后的两个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两个丫鬟是王若弗精心挑选的,沉稳机灵,立刻会意。一个快步走到如兰身边,轻轻拉住她的胳膊,低声道:“五姑娘,仔细手疼,快坐下歇歇,喝口茶润润喉。”另一个则走到墨兰身旁,递上一块干净的温帕子,声音平和:“四姑娘,仔细伤了眼睛,快擦擦吧。嬷嬷快回来了,看到姑娘们如此,该心疼了。”丫鬟们动作轻柔,话语也给足了台阶。如兰被拉着,看着妹妹沉静的目光,那股火气莫名消了一半,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坐下了。墨兰见无人再捧着她的戏唱,又顾忌着孔嬷嬷,也只得悻悻地接过帕子,擦了擦那并不存在的眼泪,只是看向如兰和颜兰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幽怨。颜兰见风波暂时平息,便重新低下头,专注于自己面前的香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心,显露出她对这个总是需要她来收拾烂摊子的“家”的一丝疲惫。她拿起银叶,夹起一小块炭火,准备开始尝试自己构思的新香方,只希望这课堂,能尽快回归它本该有的宁静。尽管颜兰的丫鬟及时劝阻,但那片刻的争执与哭闹,终究没能逃过孔嬷嬷的眼睛。她端着所需的香具转回教习室时,室内那残留的紧张气氛和几个姑娘各异的神情,已让她将方才的风波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孔嬷嬷并未当场发作,只是面色更沉了几分,继续授完了课。待课程结束,她却并未如常让姑娘们散去,而是直接命人去请盛紘、王若弗,连带着林噙霜也一并请了过来。盛紘三人不知何事,匆匆赶来,只见孔嬷嬷端坐上位,面色肃然,四个姑娘垂首站在下首,心中都是一凛。孔嬷嬷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众人,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宫里积威下来的压迫感:“今日请三位过来,是想说说几位姑娘学规矩的事。”她先看向墨兰:“四姑娘心思灵巧,肯学是好事,但求学之心过切,反倒失了平和,独占教导,排挤姐妹,此为一过。被姐妹指出,不思己过,反而以泪邀宠,言语挑拨,此为二过。”墨兰脸色煞白,咬紧了唇。她又看向如兰:“五姑娘心直口快,然言辞无状,不分场合,公然讥讽姐妹,挑起事端,此为一过。遇事冲动,不思化解,反令冲突升级,此为二过。”如兰嘟着嘴,虽不服气,却也不敢反驳。接着,她的目光落在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明兰身上:“六姑娘明哲保身,固然无错。然则姐妹争执,置身事外,默不作声,看似不争,实则放任,失了姐妹间互相规劝、维护和睦之责,亦非君子之家应有之道。”明兰头垂得更低,轻轻答了声“是”。最后,孔嬷嬷的视线定格在一直最为沉静懂事的颜兰身上,语气似乎更重了几分:“七姑娘。”颜兰心头一紧,抬眸迎上孔嬷嬷的目光。“你沉稳识大体,能及时劝阻姐妹,本是好事。”孔嬷嬷话锋一转,“然则,你既看出姐妹行事有差,劝阻之后便该罢了?为何不将此事即刻禀明于我,由我来裁断训导?你自行处置,看似平息事端,实则纵容了她们当堂失仪的过错,此乃‘不告之过’。你身为幼妹,或许觉得不便告发姐姐,但规矩便是规矩,在教习之所,师长最大,你若早来报我,何至于让她们错处越积越深,直至被我亲眼撞破?你之聪慧,当用对地方。”这一番剖析,入情入理,将颜兰那点“息事宁人”的心思批得体无完肤。颜兰从未被人如此严厉地指责过,尤其还是在她自认为处理得当的事情上。她怔在原地,脸颊渐渐泛起血色,是羞惭,也是委屈。盛紘和王若弗听得面面相觑,想为颜兰分辩几句,可孔嬷嬷句句在理,他们也不好开口。孔嬷嬷总结道:“姐妹间当亲爱和睦,亦当互相规劝,共同维护家门体统。今日之事,四人皆有错处,无一例外,既然学规矩不守规矩,那便让规矩来教教你们!每人戒尺十下,望你们牢记今日之训。”命令一下,便有粗使婆子拿着戒尺上前。如兰和墨兰挨打时,一个哭得响亮,一个泣得凄切,轮到明兰,她咬着唇默默忍受。最后是颜兰,她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掌,戒尺落下,清脆响亮。一下,两下……掌心迅速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她紧紧抿着唇,强忍着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可那钻心的疼痛和当众受责的屈辱,还是让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无声滑落。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受皮肉之苦,也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如此失态。盛紘看得心疼不已,王若弗更是扭过头去,偷偷抹眼泪。孔嬷嬷行完罚,便起身离开了,留下盛家几人。孔嬷嬷一走,王若弗立刻扑到颜兰身边,捧着她红肿的手,眼泪掉得更凶:“我的儿,疼坏了吧?”她一边说,一边急忙让人去取最好的消肿药膏。盛紘也围了过来,看着小女儿默默垂泪、强忍疼痛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懊恼,连声道:“快,快涂药,这孔嬷嬷也真是……颜儿已经做得很好了……”林噙霜则忙着去安慰自家哭成泪人的墨兰,眼神却不时瞟向被盛紘和王若弗团团围住、悉心呵护的颜兰,心中嫉恨交加,却又无可奈何。颜兰靠在母亲怀里,任由父母小心翼翼地为自己涂抹冰凉的药膏,掌心依旧灼痛,心里却因着父母毫不掩饰的心疼与维护,那点委屈渐渐散了些。只是经此一事,她更加明白,在这深宅之中,有时候并非做得对、做得好就能全然避开风波。规矩之下,人情之中,每一步都需得更加谨慎周全。:()综影视之你还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