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知否十一(第1页)
而在颜兰扶着姐妹离开,经过通往二门的廊下时,她并未注意到,不远处月亮门旁,齐衡正与几位世家子弟站在一处。他本是随着父辈前来赴宴,方才听闻花厅有些许骚动,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追寻过来,恰好将颜兰从容镇定地带走姐妹的一幕尽收眼底。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看着她处事不惊、三言两语化解尴尬的聪慧,齐衡心中那份因多日未见、方才又未能说上话的失落,竟奇异地被一种更为深沉的情绪所取代。是了,这便是他倾心的女子,身处窘境亦能光彩夺目。齐衡痴痴地望着她远去的方向,直到身影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心中那份定要科考高中、堂堂正正求娶她的决心,愈发坚如磐石。即便此刻只能说上只言片语,甚至无缘交谈,但只要知道她在那里,如此美好,便足以慰藉他此刻的失落,支撑他走下去。宾客散尽,盛府恢复了夜的沉寂,然而正堂内的气氛却比冬夜更寒上几分。盛紘端坐上首,面沉如水,手中的茶盏重重顿在桌上,发出令人心惊的声响。王若弗坐在一旁,脸色也十分难看,既气女儿们不争气,更恨林栖阁那边兴风作浪。如兰和明兰跪在堂下,如兰梗着脖子,满脸不服,明兰则低垂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孽障,你们两个不知羞的东西。”盛紘指着如兰和明兰,气得手指发颤,“竟敢跑去屏风后偷窥外男,我盛家的门风,都要被你们丢尽了,今日若不是颜儿机变,我盛家的脸面就要被你们按在地上踩,来人,取戒尺来,各打二十手板,看你们还敢不敢如此放肆。”王若弗一听要动戒尺,心疼如兰,立刻拦住:“官人,事情还没问清楚,怎能轻易动刑?”“母亲。”如兰委屈地叫了一声。盛紘更是恼怒:“还要如何清楚?众目睽睽之下跌出去的不是她们?难道还是别人推她们出去的不成。”“父亲。”一个清凌凌的声音响起,并不高亢,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只见颜兰上前一步,挡在了如兰和明兰身前,她身量未足,站得却极稳,目光平静地迎上盛紘的怒视。“父亲息怒,敢问父亲,为何不问青红皂白,便要责罚五姐姐与六姐姐?”颜兰语气平稳,逻辑清晰,“女儿在场,看得分明,最先去到屏风后的,并非五姐姐与六姐姐。”盛紘一愣,他向来看重这个聪慧通透的小女儿,见她如此说,怒火稍歇,蹙眉道:“不是她们,那是谁?”颜兰的目光转向一旁同样跪着,正拿着帕子拭泪、作委屈状的墨兰,声音清晰无误:“是四姐姐。”墨兰哭声一滞,猛地抬头,泪眼婆娑地望着盛紘,连连摇头:“爹爹,没有,女儿没有,是五妹妹和六妹妹硬拉着女儿去的,女儿……女儿劝不住她们,后来她们自己不小心跌出去,怎可怪到女儿头上?”她哭得凄凄切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这正是她与林噙霜惯用的伎俩。颜兰看着她的表演,面色依旧冷淡,心中却是一片了然,她早就料到墨兰会颠倒黑白,不见棺材不落泪。“四姐姐此言差矣。”颜兰不与她争辩拉扯,直接转向盛紘,福了一礼,“父亲,空口无凭,女儿深知家宅安宁,需得证据确凿,方能服众。女儿已请母亲准许,唤了几个当时在花厅附近当值的下人前来,他们或许看得更清楚些。”王若弗立刻道:“带上来。”很快,两个婆子并一个小厮被带了进来,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颜兰并不威逼,只平和问道:“你们只需据实回答,今日宴席时,可曾看见哪位姑娘最先前往花厅屏风处?又是如何情形?”其中一个婆子胆子稍大,磕头道:“回主君,大娘子,奴婢……奴婢当时在廊下擦拭栏杆,瞧见……瞧见四姑娘独自一人,悄悄摸摸地往花厅那边去了,过了好一会儿,五姑娘、六姑娘和七姑娘才一起过去的。”另一个婆子也附和:“是,奴婢也瞧见了,四姑娘走在最前头,神色……有些匆忙。”那小厮也道:“小的在角门处当值,远远看见是四姑娘先到的屏风后。”人证在此,言之凿凿。墨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没想到颜兰竟准备得如此充分。“爹爹,他们胡说,他们定是受了指使来污蔑女儿的。”墨兰扑到盛紘脚边,抱住他的腿,放声大哭,试图用眼泪和父女之情混淆视听,“女儿怎会做那样的事?女儿一向最守规矩的爹爹您是知道的啊。”盛紘看着脚下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又看看神色平静、证据在手的小女儿,心中已是信了八九分。但他素来不喜后宅吵闹,更不愿深究,便想和稀泥:“罢了罢了,既然都有错,念在初犯,各自回去闭门思过……”“父亲。”颜兰却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论语》有云,‘不教而杀谓之虐’,今日之事,错有主次,罪有首从。四姐姐不仅先行不端之事,事发之后,为求自保,更不惜构陷姐妹,将五姐姐、六姐姐推至人前承受指责。此等行径,若轻轻放过,只怕日后姐妹离心,家宅不宁,更会助长歪风邪气。女儿恳请父亲,秉公处置,以正家规。”她一番话引经据典,合情合理,将一件后宅争风吃醋的小事,提升到了关乎家族风气的高度。盛紘被她说得哑口无言,看着颜兰那双清澈坚定、与自己亡母颇有几分神似的眼睛,再想想墨兰方才的狡辩与此刻的哭闹,心中那点偏袒终于被压下。他烦躁地挥开墨兰的手,沉声道:“墨兰,你言行失当,构陷姐妹,罚你去祠堂跪着,好生反省,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起来。如兰,明兰,你二人亦有不当,罚抄《女诫》十遍,都下去吧。”墨兰如遭雷击,瘫软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盛紘,却只得到父亲一个冷漠的侧脸。她最终被两个婆子“请”了出去,送往祠堂。如兰和明兰则松了一口气,连忙叩头谢恩,在颜兰的眼神示意下,迅速退了出去。:()综影视之你还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