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知否三(第1页)
王若弗心头猛地一跳,是了,是这么个理儿。她方才只顾着因长枫受罚和林噙霜吃瘪而高兴,却差点忘了这根本。那林噙霜掌着家,若她把卫小娘和明兰照料得好,那是她应该的,若是照料得不好,或者干脆疏忽了,最后丢脸的,可不就是她这个正头大娘子和盛家吗?外人只会说她王若弗无能,连个妾室都辖制不住,任由她苛待庶出子女。想通此节,王若弗顿时觉得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她看着眼前才三岁多的小女儿,竟能将这其中的关窍看得如此分明,还知道引经据典来劝说自己,这份心思,这份为她这个娘亲考量的心意……王若弗心中又是酸涩又是骄傲,她一把将颜兰重新搂紧,声音都有些哽咽了:“我的儿,你说得对,说得太对了,是母亲疏忽了,险些让人看了笑话去。”她立刻扬声道:“刘妈妈。”刘妈妈应声而入。“你去,开我的私库,拣那厚实暖和的料子,选两匹颜色鲜亮又不扎眼的,再备上些棉花,给六姑娘赶制两身新冬衣,要快,再把我那个錾福寿纹的紫铜手炉找出来,添上银霜炭,一并给六姑娘送去。”王若弗吩咐得又快又利落。“是,大娘子。”刘妈妈应下,又迟疑道,“那卫小娘那边……”王若弗想了想,既然要做,就把姿态做足,她继续道:“卫小娘怀着身孕,更需仔细,你去问问府里惯用的郎中,孕期该注意什么,需要什么滋补的药材,只要不过分,都从公中支取,若公中一时不凑手,便来问我。再拨两个稳妥的老成嬷嬷过去伺候,务必保她这胎安稳,记住,是以我的名义送去,就说是正室夫人关怀子嗣,是她应得的体面。”刘妈妈心领神会,知道大娘子这是要借机彰显主母权威,同时堵住林栖阁那边的嘴,连忙答应着去了。王若弗安排妥当,只觉得胸中畅快,比方才看林噙霜吃瘪还要舒坦。她低头看着怀里依旧安静的小女儿,越看越是喜爱,忍不住用指尖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尖。“你呀,真是母亲的小福星,小诸葛。”王若弗叹道,“年纪小小,怎懂得这般多?连母亲没想到的,你都替母亲想到了。”盛颜兰靠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她发自内心的喜悦和依赖,小小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夸张的表情,只是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安心的光芒。她轻轻攥住母亲衣襟上的一颗盘扣,低声道:“女儿只是希望母亲好,希望我们家都好。”窗外夜色渐浓,葳蕤轩内却暖意融融。王若弗抱着她聪慧过人的小女儿,只觉得往日因林噙霜而生的那些憋闷和怒气,都消散了不少。有女如此,她这个嫡母正妻的底气,仿佛也足了许多。王若弗派刘妈妈送去葳蕤轩的东西,很快便到了卫小娘和明兰居住的偏僻小院。当那厚实温暖的锦缎料子、雪白的棉花、精致的紫铜手炉,还有指名给卫小娘的滋补药材和稳妥嬷嬷一一呈上时,卫恕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性子温婉怯懦,从不争抢,在这府里如同隐形人一般,何曾受过这般实实在在的关照。明兰更是睁大了眼睛,小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光滑的缎面,又捧起那暖烘烘的手炉,一股久违的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里。“多谢大娘子恩典,多谢刘妈妈。”卫恕意拉着明兰就要行礼,声音里带着哽咽。这个冬天,她们终于不用再挨冻了。消息传到林栖阁,却是另一番光景。“什么!”林噙霜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掼在地上,瓷片四溅。她胸口剧烈起伏,姣好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她王若弗倒是会做好人,我的枫儿还在祠堂里跪着,她倒去赏赐那个小贱人和她的丫头,这是在打我的脸,做给主君看吗?”她越想越气,只觉得一股邪火无处发泄。偏偏这时,周雪娘又低声回禀,说明兰姑娘今日似乎去了主君书房……果然,不过傍晚,盛紘便沉着脸踏入了葳蕤轩。他挥退下人,也不坐下,就站在当地,目光锐利地看向王若弗,开口便是质问:“我今日才知,卫氏和明儿在自个儿院里,竟是连冬日饱暖都成问题,你身为嫡母,掌管后宅,何以如此疏忽?莫非是因我宠爱霜……林氏,你便心存妒忌,容不下旁人,连带着苛待庶出子女?”王若弗一听,如同被点着的炮仗,瞬间炸了:“我善妒?我容不下人?你怎能如此冤枉我?”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我今日才听说她们母女艰难,立刻就让刘妈妈送了衣料手炉过去,我若真存了歹心,何苦做这表面文章。”“那你早先为何不知?若非明儿今日哭着向我诉说,她与小娘冬日炭火不足,衣衫单薄,连饭食有时都克扣,我竟还被蒙在鼓里。”盛紘见妻子反应激烈,心中疑窦更深。“官人怎不去问问,如今这后宅中馈,是谁在打理?”王若弗又委屈又愤怒,口不择言。眼看父母争执愈烈,一个带着睡意、却清晰无比的稚嫩声音从里间传来:“爹爹,母亲。”盛紘和王若弗同时转头,只见穿着寝衣的盛颜兰揉着眼睛,被奶嬷嬷抱着走了出来,显然是被吵醒了。小姑娘下了地,走到盛紘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才仰起脸,睡意朦胧的眼里却是一片澄澈:“爹爹,《礼记》有云,‘男不言内,女不言外’。家中庶务,一应供给,皆属内帷之事。母亲虽是正室,但前些年为专心教养兄长与姐姐们,已将管家之权暂交林姨娘代管。卫小娘与六姐姐院中份例用度,依府中规矩,皆应由掌家之人拨付、核查。母亲近日并未过问具体琐事,今日听闻六姐姐衣衫单薄,立刻便开私库补送,已是慈心。爹爹若要问往日疏忽之责,是否应先问掌家之人?”她声音软糯,逻辑却清晰得可怕,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盛紘因愤怒而发热的头脑上。:()综影视之你还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