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从北大荒到上海滩4（第1页）

番外一从北大荒到上海滩（4）

阿翔蹲在二楼满不在乎地冲我做鬼脸：“乡下女人！乡下女人生的乡下妹，不配住在我们家。”

我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的，高声道：“阿翔，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乡下女人！馋鬼！吃我们家饭！住我们家房！赖皮狗！”阿翔指着我们骂道。

我心疼阿竹，不禁反问阿翔：“你少胡说八道！你怎么能推妹妹呢，把妹妹摔成这样，头也磕破了，腿上、胳膊上都青了。这是当哥哥干的事吗？”

阿翔见我吼他，“哇”的一声哭出来，尖叫着冲下楼梯，跑到门口就哭嚎起来。

公公婆婆都慌了，公公关掉收音机，“腾”地从躺椅上站起身，拉住孙子叽里哇啦地说了一堆话。

婆婆握着菜刀从灶披间里跑出来，连声追问怎么了。

阿翔用手指着我，一边哭一边大声说着什么，虽然我听不懂，但我知道他是在告状。

公公婆婆一起冲着我来了，大声责骂我吓到了阿翔，一个大人怎么能欺负一个小孩子。

公公的脸都气红了，双眼暴突，细长的手指就快戳到我的头上来。

婆婆将阿翔抱在怀里拍着，恶狠狠地瞪着我，一连串的脏话飚出来。

我惊呆了，这是长辈吗？不问青红皂白就骂人。

阿竹刚才哭成那样，他们都聋了吗？

阿竹受到惊吓，连哭都不敢哭了，小小声地抽咽着。

我本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但还是努力压制着愤怒，在人矮檐下，怎么不低头。

我低下头，安抚着阿竹，告诉她不要怕，妈妈会保护她。

“阿翔把阿竹从楼梯上推下来，额头和身上都摔伤了。我才说了他两句。”我尽量解释着原因。

“不是我推的，是她自己摔的。”阿翔尖叫着说。

“自己的孩子不看好，怪到我孙子身上。天天在家吃白饭，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这种女人就是丧门星，扫把星，我们家老二倒霉，娶了你这么个乡下人。”

“以为嫁到上海就是上海人吗？真把自己当城里人啦？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呸！”

“你在家作威作福惯了，把我们儿子当佣人使唤。到了我们家还想当家做主，欺负我们家孩子。”

……

我捂着阿竹的耳朵，不想让她听见那些难听的话。

可是他们的咒骂雨点般泼过来。我抱起阿竹仓皇地逃出家门。

我们东北的秋天，天空高高的、蓝蓝的，上海的秋天天空低低的、阴沉沉的。

上海那么大，我却无处可去。

左思右想，干脆一路问一路找，找到了文白的学校。

见到他的那一刻，我们娘俩再也忍不住，都呜呜地哭起来。阿竹搂着爸爸的脖子死活不肯撒手，指着额头上的伤喊疼，让爸爸给吹吹。

路上的人纷纷侧目，文白赶紧把我们拉到僻静处，又找了一家饭店，吃了晚饭。

阿竹吃得很开心，脸上渐渐露出笑容，坐在爸爸的腿上像个小问号一样问东问西。文白耐心地回答着。

那一刻，我们一家三口就像从前那般幸福。

周末，文白回了家。

他不知从哪弄来一些胶合板，跟家里人一番理论之后，强硬地在二楼加了道隔墙，把房间从中间一分为二。

我和阿竹算是有了自己的小空间，我高兴极了，偷偷冲文白比大拇哥，夸他真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