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往后在朕身边做侍书(第2页)
近了一步,又近了一步。这个人,就是让她全家覆灭的人,让她在宫里头受尽苦楚的人。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保持着清醒,掖在身前的双手隐隐有些发抖,不得已她将指甲狠狠的嵌进了肉里。
疼痛感席卷全身,她总算镇定了些,来到他的案桌边,他身上的龙涎香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差点将她撞得晃神。
秦宏斌的眼神紧跟着她,见她熟练的添水,研墨,纤细的手指捏着红色的朱砂条转动,显得更加动人。
研墨这种事情对于曦迟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小时候阿爹教她写字,最先教的就是研墨,阿爹说,只有墨好,写出来的字才会好。
水和朱砂慢慢的融合,出现红中带金的颜色,御用的朱砂就是这样,里头掺着金粉,为的就是个尊贵。
皇帝蘸了蘸墨汁,在奏疏上批了个允,嘴上说道:“太后娘娘年事已高,且近日身子不大好,祭祀事宜不必将重心放在太后娘娘身上,免得劳累了她老人家,帝后拜祖才是重要的。”
秦宏斌应了声是:“那皇后娘娘的吉服可需重设,还是只需按着往年的来?眼下并无太子,需哪位皇子代行太子之责在阖宫大宴伺候帝后,还请陛下圣裁。”
他说着又将手里的奏疏递了上去,皇帝显然没这么好的耐心等着他一个一个的递折子,他道:“剩下的都拿来。”
秦宏斌惶恐的将手中抱着的奏疏全递了上去,皇帝一一看了,一一批示,一面又道:“四皇子是中宫嫡子,代行太子之责非他莫属,阖宫大宴太后娘娘受了礼便行,不可让娘娘劳累,大宴一应事宜是贤妃在主持操办,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礼节差人去告诉贤妃。”
秦宏斌一一应了,接了批示过的奏疏却行退出了大殿。
皇帝伸手揉着发痛的额头,声音从他的掌心下钻进曦迟的耳朵里:“墨研得很好,往后就在朕身边做侍书吧!”
所谓侍书,就是负责皇帝办公时的一些琐事,比如研墨,铺纸,跑腿传令。
可是侍书一直都是由太监担任的,冷不丁的让曦迟做侍书,曦迟心中有些抗拒。
她立时跪下道:“陛下恕罪,奴婢身份卑微,没有资格伺候陛下。”
这话若是寻常的宫女说皇帝恐怕还有几分相信,可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却大大的不是。
皇帝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情绪:“怎么?留在朕的身边委屈你了吗?”
委屈曦迟不知道都受了多少了,但在他的身边,曦迟不觉得委屈,只觉得难以控制自己想要杀了他的冲动。
皇帝不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体面,如若不然,她早就与他鱼死网破。
曦迟伏地拜了下去说不是:“奴婢身份低微,伺候陛下不合适,陛下身边有的是能给您做侍书的人,陛下若是换了奴婢,多少人要说陛下不公正了。”
说到底曦迟心里有气,明明是太监做的事情,怎么就轮到她的头上了呢?说到底她是觉得皇帝把自己当成了下人,虽然是事实,但曦迟的心里有傲气,她不服气。
皇帝拿开了手,眉头皱了起来,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只听外头德祐公公再次高声唱道:“尚书省袁冲求见!西卫营左领季云天求见!”
皇帝的话咽回了肚子里,有些不耐烦的说“宣”,只见门上出现两个人,两人并排走进来,中间离得老远,脸上都是愤愤不平的怒火,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刚打过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