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2页)
她和先生的婚事定下了,皇帝金口玉言,还拟了旨。违抗圣旨是大不敬,她在冬狩宴时也没有拦,一个是不想舍命救她的苏流风难堪,另一个是她在知道忽烈王子求娶四妹后还拒婚,那就证实了她的确为躲避和亲才收买先生,搞了这一场欺上瞒下的权益之策。那她和苏流风罪名连坐,都要受罚。
皇帝疑心病重,早早料到这一点。所以他为了惩罚姜萝,才同意了苏流风的求亲——把心思野的女儿许配给寒门小官,让姜萝好生长长记性,不得再违抗皇权。
天家哪一道旨意不是一门生意?底下可琢磨的意思太多了。
姜萝有点头疼,她知道,她必须老老实实、风风光光嫁给苏流风。
明面上告诉皇帝,她没想对父君设计,她和苏流风的确两情相悦。这般才能保全她的忠孝,才能保住先生的仕途。
如下不来台的姜敏一样。
姜萝发怔,想到清风朗月的苏流风。他自是风流蕴藉的美好郎君,可她和他做惯了兄妹、师生,至于做夫妻么……她没试过。
夜里,苏流风递帖来府上负荆请罪。
他向帝王求亲,存的是解救姜萝的好心,最后却弄巧成拙,逼她和自己绑在了一起。
他心里有愧。
姜萝诧异苏流风的客气,请他入内。还没来得及露出笑颜招待先生,苏流风先一步躬身行礼,愧怍道:“尚公主一事,全是臣自作主张。和亲一事本该有回旋的余地,却因臣的冒进,连累了殿下的姻缘。”
他故意用敬语,提醒姜萝,她是君,他是臣。有火可以冲他发,不必顾虑师生的情谊。
苏流风处事周到,倒把姜萝搞得哭笑不得。
她放下手里尚温的茶碗,撩起裙摆,走向苏流风:“我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即便天家的皇女晚嫁,也不会拖到二十多岁。比起盲婚哑嫁,我倒觉得先生能成我身边人也不错。”
姜萝没有成婚的心思,一想到身旁有人要和她朝夕相处,她便觉得畏惧。如果那个人是苏流风,姜萝仔细一想,也不是不能接受。
苏流风是她唯一好亲近的郎君。
苏流风闻言,良久不语。
姜萝又道:“倒耽误了先生的姻缘。天家婚旨违抗不得,往后您要是遇见心上人,被我棒打了鸳鸯,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眼下的局面,对于姜萝来说是处处得利,但对于苏流风而言,却是作茧自缚。
也是这时,姜萝才想到苏流风的秉性——他的纵容没有底线,任姜萝折腾,情随事迁。
于她而言,苏流风就是一块永远不会腐烂的糖饴,随时能止她的渴,润她的喉。
姜萝倒了一碗茶,端放苏流风的掌心。她纳闷地问:“先生,你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嗯?”苏流风没明白她的话。
“您不该向我道歉,您该想想,和我成婚的坏处。”
“坏处么?”苏流风一愣,随即他挟笑,摇摇头,“我想不到。”
竟然没有半点坏处?姜萝瞠目结舌。
她为难地说:“那我给您掰扯掰扯?”
“愿闻其详。”
“我晚上爱踢被子,赵嬷嬷常常会来帮我盖被褥。还有我挑食,不爱吃的果蔬很多,府上厨子的手艺都是迁就我口味养成的,先生定有许多吃不惯之处。嗯,然后我要是被人惊扰了睡眠,会有起床的火气,蓉儿jsg晨时拉帘子漏光进来,都能惹我生气。一想到先生日后卯时就要赴早朝,我就头疼……”
苏流风唇角微扬,笑意不由变深:“殿下……”
“嗯?”
“我并不想唐突你。”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