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刀子只进了一半（第1页）

第279章刀子只进了一半

“对。”他朝那排柜子努努嘴，“下边有个大的，里面铺着冰。皇上还问我，要不要先进去冰一下？这样等剖心挖肝时没那么疼。”

“你怎么说？”

“我一抖嗦，就成这样了。”他抖抖腿，自己也皱起鼻子，很是嫌弃。

顾书卿无语。

不过既然谈到顾长安，她想起身后还有两人，回头一望，不由得愣住，脑瓜子有一瞬间的停滞，一道痛楚唰地劈过心脏，喉咙紧得几乎说不出话，可不得不，她必须要质问那个人：“你杀了李司鉴？！”

那张阴狠的面孔朝她转过来，狞笑令他有一种变形扭曲感：“刀子只进了一半，还有救。你想救他吗？”

顾书卿的目光落在李司鉴身上。

他跪在顾长安跟前，一向骄傲的头颅微垂，无力地顶在对面的肚腹，马尾的发束像一把黑色的玉米须，润润亮亮地，衬得他俊俏的侧脸如玉一般，胸前露出半把刀，刀柄就握在顾长安手里。

他已经没了半条命。

另外半条命，能不能留下来亦未可知。

顾书卿说不出话。

从未有过这样的痛，就连生李不言、李不语时，似乎也没有这样的痛！

整颗心，整个人，都被这种痛包裹着，想大声呼嚎，想扑上去夺下顾长安手里的刀，想用让它插进自己的胸口，可这些场景，只在脑海翻滚，身子却像被困在一层半透明的坚韧橡皮套，连动动手指头，也做不到。

顾长安冷笑：“不想救？”

“不，”她努力抬手，只抬到眼前便已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嘶哑得像刚喝过致哑的毒药，“什么条件？”

“杀了他。”顾长安朝她旁边瞟瞟，嘴角露出一丝嘲弄，“杀了莫三郎，朕放过李司鉴。”

“好说，好说。”她听着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却清晰无比，“你放过李司鉴，我杀了莫三郎。”

“嗯。”顾长安不动，只斜睨着她。

靠着他的李司鉴有渐渐下沉的态势，顾长安揪住他的肩，握着刀柄的手稳如泰山：“还不快杀？别等李司鉴的血流干了。”

他俩靠得很近，顾长安的袍裾半遮半挡，她看不清李司鉴的伤口，但也知道此时刀插在肌肉里，血流得还不算太快，她还有一点时间挽回他的性命。

心一横，她从袖内掏出玄铁柳叶刀，起身，伸手，抵住莫三郎的脖颈。

他的脸上易了容，看不出脸色变幻，但清亮的眸子突然间变得黯淡，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那是一种心如死灰。他当然明白，他在顾书卿心里的份量，自然不能与李司鉴相比。

他不恨她的选择。

只恨他自己身份卑微，即便他是为了救她，在关键时刻也只能当她的一颗弃子。下辈子吧，他争取投到有权有势的人家。

最讽刺的，她用来杀他的这把刀，还是出自他手。

他自嘲一笑，闭上眼睛。

一丝冰凉轻轻缓缓地抹过颈间，身上却一点一点变得轻松，他疑惑地张开眼，低头细瞧，顾书卿的玄铁刀划过一道乌光，一团被割断的绳索散落在地，他好好地，没被她杀死，还获得了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