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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列车之旅3(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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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列车之旅3

因为痕不回答她的问题,傻大姐就松开他的手,往门口走去。她在门口停下,侧着脑袋倾听。坐在痕身旁的伊姝又开始了缝补工作,手臂一扬一扬地,显得很镇定,后来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先前的那种悲痛完全没影了。痕想,她的东西怎么就永远也缝不完呢?在她身旁,痕心里又**漾起**,他忍不住从背后伸手去搂着她,和她紧紧地贴在一起。女人也似乎很感激,但并不像和列车长在一起时那么狂热。痕看着她一针一针缝下去,就不无妒意地问她:

“为什么您不能爱上我呢?”

“我这不是爱上您了吗?”她天真地说,用针在痕箍紧她的手臂上刺了一下。

从她的身体里仍然有丝丝冷气冒出来,她调皮地问:

“痛不痛?”

“不痛。”

她又飞快地用力刺了一下,刺得痕“哎哟”一声叫了起来。

“您还不满意吗?我会使您满意的。我要像列车长那样消失,再也不回来。”

“我多么爱您啊。”

“我也是。”

“您能不能留下来和我在一起?”

“不行。您这傻瓜,总说傻话。”她说着就忽然在痕的脸上咬了一口,痛得他大喊大叫起来,伸手一摸脸颊,好像还有血。

但是痕还是不想离开她,而伊姝也安静了,又继续缝补,还哼小曲,时不时将脑袋靠在他肩头。

火是从左边角落里烧起来的,到人们发现时,火势已蔓延到帐篷顶上去了。一些人大呼小叫,想用桶里的水去泼,泼了几桶后发现没用,就扔了桶站在那里发愣。一会儿,差不多所有的人都拥到帐篷外面去了,篷内的桌椅也燃烧起来,浓烟滚滚。伊姝还是坐在地上缝补,那烟呛得她的眼迷糊了,她就用袖子去揩。

“我们也走吧。”痕站了起来。

“当然,我们当然也要走。”她也随之站了起来。

他们走到外面,整个帐篷很快成了一片火海,痕这才记起傻大姐早就不见了。

“哪里有亮光,哪里就没有她,这才是她的魅力所在。”伊姝轻轻地说。

人们又像刚来时一样散落在这一片荒野里,三三两两地在一起谈话。痕始终和女人在人群中穿行,慢慢地游走,这使他很兴奋,腿也不痛了。在此刻,这位谜一样的女人慑人心魂。他甚至自作多情地想,他也许要跟随她到天涯海角。然而有种东西隔在他们之间,那是什么呢?对了,就是这种冷静,女人和他在一起时太过于冷静了。痕挽着她的胳膊,就感觉到了她那很高的身材里蕴藏的意志,看来她对周围的一切完全无动于衷。莫非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到哪里去?她终于厌倦了此地吗?还是要寻找一个什么幽灵?可是她只是在人群里绕圈子,她的举动既显得有目的又显得没有目的。痕觉得她飘逸而又潇洒,只是这种飘逸和潇洒不能分给他一星半点,他在她旁边显得笨拙狼狈,一副蠢相。还好,女人顾不上注意他,她的思维被一些深奥的事情占据了,那些事肯定是他完全不能理解的,但是他能清楚地感到她在思索,那种感觉就如同有羽毛在他皮肤上轻轻划过。又有一个帐篷着火了,拥出来的那些人加入到他们这一起来,人群更拥挤了,甚至有些推推搡搡的。痕心里想这下女人总要离开这里到外面去了吧?不料她还是领着他挤来挤去的,有一会儿还差点与他失散了,他费了好大的气力才与她重新汇合,然后就死死抓住她的胳膊不放手了。令痕不能忍受的是,哪里人多她还偏往哪里挤,他很快就被挤出了一身汗,而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臭气又熏得他心里作呕。就在痕犹豫的一刹那,他们终于被一股新来的人流冲散了。痕又沮丧又茫然,只好拼命挤出人群,脚上的鞋也被挤掉了一只。

他坐在人群边的泥地上,被踩痛的脚让他直掉眼泪。那些大帐篷就像遭到了传染病的袭击一样,一个接一个地都失火了。浓烟一阵一阵地顺风吹过来,弄得人说不出的难受。火唤醒了痕的记忆,他想起了傻大姐在列车上的事。这一系列奇怪的失火事件到底与什么有关呢?周围这些人给他一种奇怪的印象,好像他们并不惊慌失措,只是每个人都有一肚子的话要向别人倾诉,所以都拱来拱去地在人群里寻找知音。

“这是您的鞋子吧,我帮您捡来了。”傻大姐在他背后说。

痕一边摸索着穿鞋一边急急地对傻大姐说:

“我们走吧,我们离开这里,我绝对不能忍受下去了,我一定要走。”

“好,这就走。”傻大姐出乎意料地答应了。

他们在野地里乱走,专选那些没有人,也没有火光的地方走。痕觉得自己的脚是踩在腐烂的草堆上,这反倒给他一种舒服的感觉。在他已不抱希望时,他却获得了一个同盟,这是没有想到的收获。现在他们两人只要紧紧团结,不停脚地走,一定可以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人声渐渐变得遥远了,微弱的光线也已经消失,女人和他手牵着手,沉默着,一脚一脚地踩在那些烂草上,很有一种孤注一掷的味道。

只是在走了好长一段路之后他才记起,他们什么吃的都没带,而前面还有多远才能走出荒野这个问题也显得越来越没有把握了。女人是忠实于他的,可是这无济于事,一切都要自己来拿主意。在这个漆黑一团的地方,他能拿出什么主意来呢?他突然觉得十分疲乏,十分厌倦,也十分害怕。“您为什么跟我走?”他粗暴地对女人说。

“因为好奇呀。”女人的声音里透着笑意,她开始打破沉默,“再说这黑地里最合我的意了,多么好的夜晚啊,这种永恒的夜晚正是我多年的理想。您不觉得我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吗?”

“也许吧,”痕悻悻地说,“我忘了我们的目标正好相反。我总在犯错误,没有一件事是认识正确的。”他的语气里有很严重的自暴自弃的味儿了。

“不要这样走极端嘛,您总是喜欢走极端。您看,前面有狼往这边来了,现在我们只能掉转头往回走了。您还不动呀?您应该习惯,习惯了就好了。比如我,我的一生就总是在掉转头往回走,这没有什么不好。对了,这就对了,挽着我的手,我们没时间了。”

在他们俩回到人群之前,那几只狼始终紧紧地跟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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