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旁白 (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旁白:

(自白)

我是嗜好报纸的读者,凡报上的题目,大至国家小至民家,以及优伶娼妓之记载,都使我生出无穷兴味的。因为我信“凡三十岁以前的人,都应当随时随地虚心接物的作学生,然后才能得真确而广大的学问。” ――凌叔华

我对着山的心情,很像对着一个知己的朋友一样,用不着说话,也用不着察言观色,我已感到很满足了;况且一片青翠,如梦一般浮现在眼前,更会使人神怡意远了。不知这种意境算得参“画禅”不!在这对山的顷刻间,我只觉得用不着想,亦用不着看,一切都超乎形态语言之外,在静默中人与自然不分,像一方莹洁白玉,像一首诗。

――凌叔华

我有个毛病,无论什么时候,说到幼年时代的事,觉得都很有意味,甚至记起自己穿木屐走路时掉了几回底子的平凡事,告诉朋友一遍又一遍都闲烦琐。怀恋着童年的美梦,对于一切儿童的喜乐与悲哀,都感到兴味与同情。

――凌叔华

诗人的触角既得要穿透到人间个角落里去探讨,他要表现他的所得,当然得用他自己所最熟悉的语言方能尽了表情达意的任务。诗既是通过艺术形象提炼出来的语言,它又得是人人意中所有,人人笔下所无的纪录。有了自由自在的心境,方能产生达意抒情的诗篇。

――凌叔华

我一向对于古迹,尤其是有开化史的古迹,只感到无限的厌恶和憎恨。我对于这濯濯童山的裕廊,不但没有觉得枯燥,反而倒庆幸它还保存无邪的单纯,这里既嗅不到历史的血腥气味,又听不到庸俗的浮夸。它的稍带洪荒状况的草莽,它的单调粗野的森林,却代表了永恒的素朴。在一个饱经世乱的人看来,这是一部原始诗集,也是一个最符合现代人艺术理想的意境。 ――凌叔华

没有一个作家真的想写了文章,就把它“藏之名山”的,就是Charles Lamb(查尔斯?兰姆――笔者注)那样孤僻的人,也要他的妹妹读他的文章,所以我以上的描述,也是很坦白的说明我有了欣赏我工作的人,我方能有勇气继续写下去。有没有销路,还是其次的问题。我也愿藉此奉劝批评家或阅卷先生,对于新出的嫩芽,手下要“留情”方好。

――凌叔华

我近日把契诃夫小说读完,受了他的暗示真不少。平时我本来自觉血管里有普通人的热度,现在遇事无大无小都能付之于浅笑,血管里装着好像都是要冻的水,无论如何加燃料都热不了多少。有人劝我抛了契诃夫读一些有气魄的书,我总不能抛下,契的小说入脑之深,不可救拔。我日内正念罗曼?罗兰的John Christopher(《约翰?克里斯朵夫》――笔者注),想拿他的力赶一赶契诃夫的魔法,总不行。不错,我也觉得罗曼?罗兰的真好,但是我不信我会爱读他比爱读契诃夫更深些。 ――凌叔华

(评述)

现代评论比起日报的副刊来,比较看重于文艺,但那些作者,也还是新潮社和创造社的老手居多。凌叔华的小说,却发祥于这一种期刊的,她恰和冯沅君的大胆、敢言不同,大抵是很谨慎的,适可而止的描写了旧家庭中的婉顺的女性。即使间有出轨之作,那是为了偶受着文酒之风的吹拂,终于也回复了她的故道了。这是好的――使我们看见和冯沅君、黎锦明、川岛、汪静之所描写的绝不相同的人物,也就是世态的一角,高门巨族的精灵。

――鲁迅

作者的描画,疏忽到通俗的所谓‘美’,却从稍稍近于朴素的文字里,保持着静谧,毫不夸张地使角色出场,使故事从容地走到所要走到的高点去。每个故事,在组织方面,皆有缜密的注意,每一篇作品,皆在合理情形中‘发展’与‘结束’。在所写及的人事上,作者的笔却不为故事中卑微人事失去明快,它能保持一个作家的平静,淡淡的讽刺里,却常常有一个悲悯的微笑影子存在。……作者所写到的一面,只是世界极窄的一面,所用的手法又多是‘描写’而不是‘分析’,文字因谨慎而略显滞呆,缺少飘逸,不放宕,故青年读者却常常喜欢庐隐与沅君,而没有十分注意叔华,也是自然的。

――沈从文

《花之寺》是一部成品有格的小说,不是虚伪情感的泛滥,也不是草率尝试的作品,它有权利要求我们悉心的体会。……作者是有幽默的,最恬静最耐寻味的幽默,一种七弦琴的余韵,一种素兰在黄昏人静时微透的清芬。

――徐志摩

叔华固容貌清秀,难得的她居然‘驻颜有术’。步入中年以后,当然免不了发胖,然而她还是那么好看。女人到了老年,都免不了鸡皮鹤发,肩背佝偻。她只不过比前丰满而已,站着还是挺直的。若穿华美的衣服,看上去只像个中年的丽人,谁也不信她的年龄在花甲以上。叔华的眼睛很清澈,但她同人说话时,眼光常带着一点儿‘迷离’,一点儿‘恍惚’,总在深思着什么问题,心不在焉似的。我顶爱她这个神气,常戏说她是一个生活于梦幻的诗人。

――苏雪林

多少年前偶读凌叔华女士的《花之寺》,书中叙写委婉含蓄,如同隔了春潮薄雾,看绰约花枝;又像是一株幽兰,淡香氤氲,使人在若醉若醒之间……读者心灵完全沉酣于那种新丽的造句里,读罢掩卷,不禁心仪其人。 ――张秀亚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