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方寸之地布天罗无声之局藏杀机(第1页)
灯光亮起的那一刹那,陆远脸上的表情,猛地凝固了。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客厅里,确实没有人。但是,在他那张习惯用来处理文件,此刻却空无一物的红木茶几上,正静静地,摆放着一样东西。那不是什么威胁的信件,也不是什么骇人的凶器。那是一瓶水。一瓶和他刚才在车里喝过的,一模一样的,包装精美,尚未开封的,玉泉山特供矿泉水。如果仅仅是这样,或许还能解释为是省委办公厅的细心安排,提前为他准备的。但是,在那光滑的,蓝色的塑料瓶盖上,借着明亮的灯光,一道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划痕,赫然在目。那划痕,不是一片“龙鳞”。那是一个字。一个用针尖,刻上去的,小小的,却又透着一股子苍劲风骨的,隶书。——楚。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凝固。门外白桦树叶的沙沙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甚至他自己那因为长时间精神紧绷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都在瞬间被抽离,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真空。陆远还维持着手按在墙壁开关上的姿态,那温润的象牙白开关,此刻却像是带上了一股子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渗入四肢百骸。他没有动。一秒,两秒,三秒……他就像一尊被瞬间石化的雕塑,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在灯光下,正进行着一场外人无法窥见的,剧烈到极致的风暴推演。周海涛的“龙鳞”,是试探,是敲打,是来自权力顶端的,一场心照不宣的驯服。那这瓶水,这个“楚”字,又是什么?是敌?是友?是来自燕京八里庄,“楚望书屋”那位老人的,遥相呼应?还是那个同样在“找水”的神秘第三方,对他发出的,死亡警告?对方能无声无息地潜入这座由省委办公厅和军区双重安保的专家楼,能精准地复刻周海涛的“水瓶暗语”,这本身,就是一种碾压式的,实力的展示。他们在告诉陆远:周海涛的鱼缸,我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这条鱼,他看得见,我们,看得更清楚。这是一个局。一个比红山厅内那场生死交锋,更加凶险,也更加无声的,天罗地网。他现在就站在这张网的中央,而那些看不见的眼睛,正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阴影里,冷冷地注视着他,等待着他做出反应。任何一丝的惊慌,一个多余的动作,都可能让他瞬间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终于,陆远的手指,从墙壁的开关上,缓缓地,极其自然地滑落。他脸上那因为震惊而凝固的表情,开始融化。先是眉宇间微微蹙起,透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一个普通人看到异常事物时的困惑。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那丝困惑又化作了一抹带着些许无奈的,自嘲的苦笑。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到茶几前,整个过程中,没有低头去看那瓶水,而是先将自己那件略显褶皱的外套脱下,随意地搭在了沙发靠背上。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终于有空处理眼前这个“小麻烦”一样,弯下腰,拿起了那瓶水。他没有立刻去看瓶盖上那个致命的“楚”字。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瓶身上那“玉泉山特供”的标签上,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属于年轻人的,对这种代表着特殊身份物品的,淡淡的好奇。然后,他才像是无意中,发现了瓶盖上的异常。他将瓶子举到眼前,对着灯光,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那道划痕,那表情,就像是在研究一件做工有些粗糙的,不值钱的小古玩。他的手指,在那道划痕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隶书。笔锋苍劲,入木三分,绝不是普通人能随手刻出来的。这股子风骨,倒真像是出自一位饱经风霜,内心却依旧燃烧着一团火的老人。是楚云山吗?陆远的心中,波澜再起,但他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恍然的神色。他放下水瓶,直起身,环顾了一下这间布置得体,却又透着一股子标准招待所气息的客厅,然后,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地,带着一丝被过度关心了的哭笑不得,自言自语道:“办公厅的同志……也太细心了吧。”“怕我跟别人拿错了水,还特意刻了个记号?”“这是……我的姓?陆?这笔画,也太复杂了点……”他的声音不高,语气轻松,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眼前这件“异常”之事,寻找一个最合乎情理,也最平淡无奇的解释。说完,他摇了摇头,像是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好笑,随手便将那瓶足以引爆惊雷的水,放在了茶几的角落,与一个果盘并排。不再多看一眼。一场足以让任何老牌特工都心神失守的死亡考验,就这样,被他用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即兴表演,化解于无形。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相信,无论此刻在哪个监视器后面,无论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们看到的,都只会是一个在经历了高强度会议和权力敲打后,精神疲惫,只想赶紧休息的,普通的年轻干部。他没有立刻去洗漱,而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随意地划开屏幕,点开了一个新闻客户端,像所有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一样,开始浏览起今天发生的时事。他的目光,看似专注地停留在屏幕上,但他的余光,却在以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一寸一寸地,扫过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窗帘的褶皱,地毯的边缘,天花板的吊灯,墙角的装饰画……他在寻找,寻找任何不协调的,被移动过的痕迹。同时,他的耳朵,也在以一种超乎常人的敏锐,捕捉着房间内一切细微的声响。电流的嗡鸣,空气的流动,甚至是……那些可能存在的,窃听器工作时发出的,超低频的噪音。十分钟后,他放下了手机,站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累死了,洗个澡睡觉。”他嘟囔着,走进了浴室。“哗啦啦……”温暖的水流从花洒中喷涌而出,瞬间便让整个空间弥漫起一层浓浓的,白色的水汽。镜子,很快便被这层水汽模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陆远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自己疲惫的身体。他闭上眼睛,那张在水汽中显得有些模糊的脸上,终于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只剩下一片冰冷到极致的,如同深渊般的沉静。安全。经过刚才那十分钟的,不动声色的探查,他可以百分之九十地确定,这个房间里,没有被安装常规的窃听或监视设备。这恰恰是最可怕的地方。这说明,对方的监视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或者说,对方有绝对的自信,能够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进出这里。那么,留下那瓶水,就绝不仅仅是示威和考验。它一定还有更深层次的,传递信息的目的。而信息,最安全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容易被忽略,也最不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陆远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了那面已经被水汽完全覆盖,模糊一片的镜子上。他伸出手,用指尖,在那片冰冷的,挂满了水珠的镜面上,轻轻地,划过。指尖所过之处,水汽被抹去,露出了镜子光洁的表面。然而,就在他准备收回手的那一刹那,他的指尖,猛地一顿。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的触感。那不是水珠的湿滑,也不是镜面的冰冷,而是一种……类似于油脂的,极其微弱的阻力。仿佛有人,在他进来之前,用某种特殊的,透明的油性物质,在镜子上,写下了什么。这种物质,无色无味,在干燥的情况下,肉眼根本无法分辨。只有当镜面被水汽完全覆盖,形成温差时,它才会因为物理性质的不同,而显现出极其微弱的,与周围水汽凝结状态的差异。陆远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不再犹豫,伸出整个手掌,用一种看似随意的,擦拭镜子的动作,将掌心从镜子的右上角,缓缓地,一抹到底。手掌抹过,镜面上的水汽被大片地擦去,重新变得清晰。而在那片被擦拭干净的区域,借着浴室顶灯那柔和的光线,几个由无数细密水珠凝结而成的,比周围的镜面颜色略深一些的,模糊的字迹,赫然显现!那不是字。那是一串数字,和几个简单的汉字。——“明晚,九点。”——“楚望书屋,后门。”字迹,在镜面恢复常温后,仅仅停留了不到五秒钟,便随着水汽的蒸发,彻底消失,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官场影帝:我靠演技平步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