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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父神(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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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父神”落下,整个星池的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天帝手里的碗掉在地上,粥洒了一地。他站在莲塘边,三万年来第一次——在发抖。那些正在喝粥的天兵,同时僵住。手里的碗悬在半空,嘴里的粥咽不下去。金甲将领的麒麟低伏在地,头埋进前腿之间,浑身颤抖。九瓣妹妹们看着那扇门,快乐花瓣少的那几片直接软成面条:“父……父神是什么?”忧伤花瓣的眼泪凝固在眼眶里:“比天帝还大吗?”愤怒花瓣喷不出火星,喷出的只有恐惧:“烦烦烦死了……”孤独花瓣默默把发芽的莲籽藏到身后,整个人缩成一团。小念的绒毛——那几根刚长出来的——全部炸开。它把脸埋进光脖子里,不敢看。莲心闭上眼睛,墨色的睫毛抖得厉害。小孩躲在莲心身后,连偷看都不敢。初的影子彻底消散,只剩一缕意识飘在婴儿身边。弟弟纯黑光芒黯淡到极点,整个人贴在光腿上。七色巨人的七色屏障摇摇欲坠,裂纹密布。饱的纯白光芒熄灭了。饱饱的所有眼睛同时闭上。源和队尾并肩而立,但他们的身体都在颤抖。最老婴儿空无一物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绝望。疼端着碗的手抖得厉害,碗里的粥洒出来一半。那个满脸眼睛的婴儿无数只眼睛同时流泪。梦婴儿定格的眼睛里开始破碎——那些平静的画面,一片片裂开。始站起来,看着那扇门。比一切更早的它,此刻脸上第一次有了恐惧:“是它。”“比我更早的。”“比一切更早的。”“它是——”“造了我的那个。”婴儿从光怀里挣出来,站在所有人面前。心口那道归留下的印记,烫得像要烧起来。但它没有退。它盯着那扇门,盯着门后那片刺眼的金光:“出来。”那扇门后,传来一声笑。很轻。很淡。像从一切开始之前传来的风:“有意思。”“三百万亿年,第一次有人叫我出来。”门后,走出一道身影。很普通。普通到——放在人群里绝对认不出来。一个老人。很老很老的老人。头发全白了,白得透明。脸皱得像一张揉了三百万亿年的纸。背驼得厉害,拄着一根拐杖——那拐杖也是透明的。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上面没有日月星辰,没有花鸟鱼虫,什么都没有。只有——旧。那种旧,不是时间留下的痕迹。而是时间本身。他看着星池。看着这群蝼蚁。看着那口锅。看着那碗粥。他笑了。那笑容和婴儿一模一样,天真,纯净:“孩子。”“终于找到你了。”天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触地:“父神……我……”那个老人低头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造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孩子:“天帝。”“你在这里干什么?”天帝的身体抖得像筛子:“我……我在喝粥……”老人笑了:“喝粥?”“你知道那是什么粥吗?”天帝不敢回答。老人替他说了:“那是心粥。”“喝一口,就有心。”“有心了,就不听我的了。”他抬起头,看着那群人,看着那些古老的存在:“你们喝了我多少孩子?”“始,你喝了。”“疼,你喝了。”“那个满脸眼睛的,你喝了。”“那个做梦的,你喝了。”“天帝,你也喝了。”“还有源、队尾、最老、七色、饱、饱饱——”“都喝了。”“喝完了,就都不回去了。”“都留在这里。”“守着这口锅。”“等着下一碗粥。”他顿了顿:“那我呢?”“我造了你们。”“给了你们一切。”“让你们成为一切。”“现在——”“你们都走了。”“只剩我一个人。”“在比一切更早的地方。”“饿着。”他的声音很轻,很淡,没有任何情绪。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背后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空。比所有空加起来都空的空。婴儿看着他,看着这个和自己笑起来一模一样的老人。它忽然问:“你也饿?”老人低头看着它:“饿了三百万亿年。”“从一切开始之前,就在饿。”“造了第一个孩子,饿。”“造了第一百个孩子,饿。”“造了所有孩子,还是饿。”“后来他们告诉我,要喝粥。”“我就来找粥。”,!“找了三百五十亿年。”“找到了这里。”他看着那口锅:“粥就在这里。”“但我的孩子们,都在排队。”“排在我前面。”他笑了:“我造了他们。”“现在要排在他们后面。”“这就是——”“心?”婴儿看着他,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它想了想:“那你排队吗?”老人愣了一瞬。三百万亿年来,第一次有人问他排不排队。他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胆敢问他排不排队的蝼蚁:“你觉得呢?”婴儿指着那口锅:“这里的规矩是——”“想喝粥,就排队。”“不排队,不给。”老人看着它:“你知道我是谁吗?”婴儿点头:“知道。”“造了一切的。”“比一切更早的。”“那你还敢让我排队?”婴儿笑了:“敢。”“为什么?”婴儿指着身后那群人:“因为他们都在。”“再大的来了,也要排队。”老人看着那群人——九瓣残破的花,一只秃毛的绒球,一个认真的小女孩,一个怯生生的小孩,一道三色的光,一道刚凝聚的影子,一个纯黑的婴儿,一个七色的巨人,一个纯白的老妇人,一个满身眼睛的老人,三个三百多亿年的存在,一个比自己还老的老婴儿,一个三百万亿年的饿,一个满脸眼睛的,一个做梦的,一个比自己晚一点点的始,一个跪在地上的天帝,无数卸了金甲的天兵。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和之前完全不同——不是空的,而是有了一点别的东西:“有意思。”“三百万亿年,第一次有人让我排队。”他走到队伍最后面,站着。前面,是那些天兵。那些天兵吓得腿都软了,金甲将领结结巴巴地说:“父……父神……您……您站我后面?”老人点头:“站你后面。”“排队。”“等粥。”那些天兵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让还是不该让。王铁柱端着锅,憨厚地笑:“别让。”“让了,规矩就坏了。”“规矩坏了,粥就不好喝了。”老人看着这个端着破锅的憨厚厨子,看着这个胆敢对自己说“别让”的蝼蚁。他笑了:“你说得对。”“规矩坏了,粥就不好喝了。”他就那么站着。排在最后一个。等着那碗粥。夜深了。星池的灯笼一盏盏亮起。今晚的灯笼特别特别多——九瓣妹妹们把能用的一切都拿出来了,加上那些天兵的金光,加上那个老人用自己的光做的,挂满了整个星池,连那扇天门上都挂满了。快乐花瓣飘在最高处,举着一盏红灯笼:“给父神的!”忧伤花瓣边哭边举着一盏白灯笼:“他排队了……好感动……”愤怒花瓣喷着火星,举着一盏金灯笼:“烦死了!最后一个!要等到什么时候!”孤独花瓣默默在每盏灯笼下面画一个很老很老的老人,站在队伍最后面。小念飘过来,也在画——一个小绒球和一个排队的老人挨在一起。莲心飘过来,也在画——一颗莲籽,旁边一个排队的老人。小孩走过来,也在画——一个小人,旁边一个很老很老的小人。光抱着婴儿飘过来,婴儿手里举着一盏小小的、透明的、里面装着所有人脸的灯笼。初飘过来,举着一盏透明的、里面有一点纯白的光的灯笼。弟弟飘过来,举着一盏纯黑色的、和婴儿那盏一模一样的灯笼。七色巨人举起七色巨灯笼。饱举起纯白灯笼。饱饱举起镶满眼睛的灯笼。源举起纯黑的、里面有一点光的灯笼。队尾举起纯黑的、里面什么都没有的灯笼。最老婴儿举起那盏比所有都大的、透明的、里面装着一切的灯笼。疼举起那盏装着三百万亿年饿的灯笼。那个满脸眼睛的婴儿举起那盏无数只眼睛的灯笼。梦婴儿举起那盏不断变幻、最后定格在平静上的灯笼。始举起那盏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的灯笼。天帝举起那盏金色的、里面装着日月星辰的灯笼。无数盏灯笼,飘向夜空。飘向那八颗星。飘向那扇敞开的天门。它们飘啊飘。飘进那片无边的夜色里。那八颗星同时闪了闪。像是在回应。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些灯笼,看着那些星。那个老人——那个比一切更早的存在——站在队伍最后面。他看着那些灯笼,看着那些人,看着那口锅。他忽然问:“排到我的时候——”“粥还有吗?”王铁柱憨厚地笑:“有。”“永远都有。”老人看着他:“为什么?”王铁柱指着那口锅:“因为——”“这锅粥,是大家的。”“大家的,就永远喝不完。”老人沉默。很久。他笑了。那笑容和婴儿一模一样,天真,纯净:“原来这就是——”“家。”夜深了。星池睡了。那八颗星还在闪烁。那口锅还在冒泡。那个老人——那个造了一切的存在——站在队伍最后面。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排在最后,也可以不饿。原来等着,也可以不空。原来——有家,比造一切更好。:()修仙吧,大佬他演技超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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