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血汗铸城拓北荒龙旗初立松江畔(第1页)
泰安四年。当徐荣接过天子“东固幽州,兼掌北进”的诏令时,他深知肩上担子的沉重。这并非一场旨在斩将夺旗的闪电战,而是一次向未知蛮荒的坚韧拓殖,其残酷与艰辛,远超正面厮杀。曹操从靖海州押解而来的十万倭奴,在经历了九死一生的跨海颠簸后,如同被驱赶的牲口,踏上了这片对他们而言完全陌生的苦寒之地。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在皮鞭与呵斥声中,被编成一个个劳役队,成为了帝国向北疆注入的第一股,也是最底层的“开发力量”。徐荣用兵,向来沉稳。他没有贸然深入,而是首先派出了以幽州本地熟悉山林水文的斥候为骨干,配属少量精锐骑兵的侦察队与先遣小队。这些身影如同敏锐的触角,沿着浑河、辉发河、第二松花江等蜿蜒水系,小心翼翼地向北摸索。他们的任务是绘制尽可能详尽的地形图,记录水源、可通行路径、潜在渡口,以及探查沿途可能存在的部落聚居点。这项工作充满了未知的危险。茂密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行进极其困难。地图上,一条条河流的走向被逐渐勾勒,一片片无名山川被赋予了临时的代号,一个个规模不大的肃慎、扶余部落的位置被标记下来。情报如同溪流,汇聚到徐荣的案头,让他对这北大荒的辽阔与原始,有了初步的认知。在综合分析了先遣队传回的信息后,徐荣选定了几处战略要地,尤其是扼守水路要冲、地势相对险要的龙潭山一带,作为首批立足点。建立据点的过程,充满了血与汗。首先,精锐的步兵部队在前开路,清剿可能存在的零星抵抗,占据制高点。随后,被武装士兵严密监视的倭奴队伍,如同蚁群般涌上选定的山头和平地。他们挥舞着简陋的斧凿,在监工的叱骂声中,砍伐巨木,挖掘地基,夯筑土石。一座座依托地形、拥有木栅、壕沟和简易箭楼的军事兵站,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这些兵站规模不大,但互为犄角,构成了最初的前进防御核心。紧接着,更大规模的筑城工程开始了。以龙潭山主寨为核心,驱使着数以万计的倭奴,利用当地取之不尽的木材和石料,开始修筑更为坚固的土石结构城墙、永久性的兵营、仓库和了望塔。这无疑是一条用生命铺就的道路。北大荒的原始森林,树木参天,藤蔓纠缠。倭奴们在没有任何有效防护的情况下,进行着高强度、高风险的伐木作业。巨大的树木在吱嘎作响中轰然倒下,时常伴随着躲闪不及的惨叫声,将下方的倭奴砸成肉泥。密林深处,并非只有沉默的树木。毒蛇、毒虫的袭击防不胜防,更有熊、虎、狼群等猛兽潜藏其间。一日,一个百人的倭奴伐木队正在辉发河支流旁作业,突然林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下一刻,数十双幽绿的眼睛在昏暗的林间亮起,饥饿的狼群发起了袭击。倭奴们惊恐地挥舞着斧头木棍,但在集群行动的恶狼面前,抵抗显得如此徒劳。惨叫声、狼嚎声、撕咬声混杂在一起,等到附近巡逻的汉军小队闻声赶到,用弓弩和刀剑驱散狼群时,现场只留下了一片狼藉和数十具被啃噬得面目全非的尸体。除了野兽,沼泽是另一个无声的杀手。一名奉命探查新路径的先遣小队,在试图穿越一片看似平坦的草甸时,不慎陷入了深深的沼泽。泥泞如同恶魔的巨口,悄无声息地吞噬着生命。两名士兵和他们的战马,在同伴绝望的注视下,挣扎着沉入泥潭,连气泡都未曾多冒几个。自此,地图上那片区域被标上了鲜红的“沼泽险地,禁止通行”的字样。而比猛兽和沼泽更令人恐惧的,是那无形无影的“瘴疠”与未知疾病。在这片未经开发、气候湿冷的土地上,随着大量人口聚集,卫生条件极差,各种疾病开始蔓延。倭奴们本就体质虚弱,营养不良,挤在肮脏潮湿的窝棚里,很快便出现了大规模的疫情。起初是持续的高热、寒战,接着便是呕吐、腹泻,或是身上出现诡异的红斑、溃烂。军中医官面对许多闻所未闻的病症,往往束手无策。对于那些病倒的倭奴,处理方式简单而残酷。轻症者或许能得到一点稀少的草药汤,但一旦病情沉重,连续天不见好转,为了防止疫情扩散,他们便会被无情地隔离,然后……悄然消失。每天清晨,都会有专门的队伍将那些僵硬的尸体运走,集中焚化或深埋。疾病,成为了比劳役、野兽更有效率的生命收割机。尽管徐荣为了维持这宝贵(尽管廉价)的劳动力,下令在冬季来临前,给倭奴发放了一些粗糙的、填塞了芦苇絮的御寒衣物,但这丝毫无法扭转他们悲惨的命运。在繁重到极致的劳役、恶劣的环境、无处不在的危险和疾病的共同作用下,十万倭奴的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筑城的每一寸墙体,似乎都浸透着他们的血汗与生命。然而,帝国的意志不会因生命的消逝而动摇。在军队的强力弹压和严密组织下,一座初具规模的土石城池,终于在选定的核心地点倔强地屹立起来。城墙不算高大,却象征着汉室权力在此地的扎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以此为中心,辐射扩张开始了。更多的倭奴被驱使着,以城池为,向四周伐木辟路,修建连接各兵站和资源点的简易道路。同时,开垦荒地、修建引水渠、搭建更多永久性房舍的工作也同步展开,为以后汉民迁徙做好前期保障。整个区域,仿佛一个巨大的、喧嚣而残酷的建设工地,汉军的旗帜插到哪里,哪里便开始了对原始自然的改造。甚至,一项更为宏大的计划也已提上日程:修建铁路。探矿的队伍已经派出,初步的路线开始勘测。目标很明确——尽可能快地将这片新开拓的土地,通过钢铁的脉络,与后方的幽州、乃至帝国的中心连接起来。虽然这在此刻看来遥不可及,但第一批用于铺设路基的碎石,已经由倭奴们开始敲凿、堆积。当泰安四年的冬季,用皑皑白雪覆盖了整个北疆时,喧嚣的建设工地暂时安静了些许。河流封冻,土地坚硬,大规模的土方工程难以进行。但倭奴们并未得到喘息之机。冬季,成为了伐木的黄金季节。积雪覆盖了地面,使得拖运木材变得相对容易。在呵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霜的酷寒中,无数倭奴依旧在士兵的监视下,挥舞着斧锯,踏入深及膝盖的雪原,继续着那似乎永无止境的砍伐。一片片原始森林在刺耳的伐木声中倒下,被堆叠成巨大的木垛,等待着来年开春后,用于筑城、修路、或是投入新建的工坊炉灶。站在龙潭山新建的、尚未完全完工的城墙上,徐荣眺望着这片银装素裹却又暗藏杀机的土地,目光沉静。脚下这座初生的城池,以及那些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道路雏形、开垦出的黑色土地,无一不是用惊人的代价换来的。他清楚地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北大荒的广袤与严酷,远超想象。但帝国的龙旗既然已经在此竖起,便绝不会轻易倒下。这一年,他麾下的将士与那十万消耗品般的倭奴,用血、汗与无数的生命,在这片被称为“北大荒”的土地上,强行楔入了一颗属于大汉的、坚硬而冰冷的钉子。:()董卓刚死,朕就收了西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