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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长安繁盛隐忧现盛世宏图在心间(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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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四年的秋光,澄澈而温煦,洒在已然气象一新的长安城头。行走在长安城宽阔笔直的主街上,脚下是平整如镜、以“格物水泥”铺就的路面,车马行走其上,再无往日“无风三尺土,雨天一街泥”的窘迫。更令人称奇的是,那遍布主要街区的“自来水”系统。借助初步建立的、由蒸汽机驱动的水塔压力,清冽的泉水通过内衬了稀少杜仲胶、外覆水泥的管道,流入千家万户,以及设立在街角的公共取水栓。昔日需要肩挑手提、往返数里取水的景象大为减少,不仅便利了民生,更在潜移默化中提升了城市的卫生水准。当然,由于橡胶的极度稀缺,这种便利目前也仅局限于长安核心城市,且管网的维护与防漏仍是一大挑战。坊市之间,商铺林立,人流如织。悬挂着“糜”字、“甄”字号旗的店铺里,来自天南地北、甚至海外的货物琳琅满目;新式茶馆、酒楼宾客盈门;叮当作响的铁匠铺旁,可能就是一家出售精巧齿轮玩具或新式文具的格物小店。蒸汽机驱动的纺织工坊虽未设在城内,但其产出的廉价布匹,使得寻常百姓的衣着也明显光鲜整洁了许多。整个长安城,仿佛一个巨大的、充满活力的工坊与市集,每一刻都在吸纳着帝国的养分,又每一刻都在向外辐射着繁荣的气息。这一日,女子学院内,秋色正好。学院深处,一处临水的精舍敞轩,竹帘半卷,秋风送爽。轩外几株丹桂开得正盛,甜香馥郁,沁人心脾。轩内,一场别具一格的聚会正在进行。天子刘协今日未着繁复的朝服,仅一身玄色常服,更显身姿挺拔,气度沉静。他闲适地坐于主位,身旁左右,分别是日渐成为帝国政事栋梁的诸葛亮、荀彧,总揽财政与后勤的鲁肃,以及执掌绣衣使、目光深邃的贾诩。几位重臣亦着常服,神色较之在宣室殿议政时,多了几分松弛。蔡琰今日未在主位相陪,而是与两位姐妹大乔、小乔于轩角一侧。大乔素手调筝,小乔轻抚瑶琴,蔡琰则在一旁时而点拨,时而亲自吹奏一曲洞箫。筝声清越,琴音悠扬,箫声婉转,三乐和鸣,并无激昂之调,唯有流水潺潺、风过松林般的宁静与雅致,为这秋日午后平添了无限韵致。甄宓与糜贞则对这些雅乐兴趣缺缺。甄宓手持一本新近刊印的《博物图志》,倚窗细读,偶尔抬眼望一下轩外嬉水的游鱼,恬静如画。糜贞则更显活泼,她与随行侍候的宫女小声交谈着,目光不时瞟向石桌上摆放的精美糕点和刚刚沏好的、香气袅袅的新茶,显然心思更多在“食”之一道上。而伏寿,依旧是一袭水蓝色长裙,宛如静水秋荷,侍立在蔡琰不远处。她目光沉静,时而倾听乐声,时而关注着天子与重臣那边的动静,姿态恭谨而自然。内侍们悄无声息地奉上香茗与各色时新糕果,皆是少府精心制作,小巧玲珑,色香俱佳。鲁肃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叶,啜饮一口,脸上露出舒适的神情,率先开口:“陛下,如今长安景象,真可谓日新月异。臣每日往来衙署,见街巷整洁,市井繁荣,百姓面容安详,孩童嬉戏于学堂蒙馆之间,此等太平富足,实乃亘古未有。此皆陛下圣德所赐,励精图治之功也。”诸葛亮亦微微颔首,接口道:“子敬公所言极是。新政推行,格物大兴,仓廪丰实,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之象,已在京畿初见端倪。此等盛世气象,足可告慰历代先帝,亦为天下万民之福。”他言语恳切,虽不乏颂圣之意,但更多是基于事实的评判。贾诩声音低沉:“四方烽火渐熄,边境捷报频传。吏治虽仍有蠹虫,然在陛下峻法之下,已大为收敛。如今之天下,确可称‘国泰民安’。”听着重臣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称颂,刘协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悦的笑容。他环顾这精舍雅轩,乐声悦耳,茶香氤氲,重臣在侧,佳人相伴,窗外是帝国最繁华都市的秋日胜景。此情此景,确是任何一位帝王都梦寐以求的治世画卷。他轻轻咬了一口酥脆的桂花糕,品味着那甜而不腻的滋味,又饮了一口清茶,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诸卿皆言此乃盛世,朕心亦喜。然……”他话锋微微一转,目光扫过众人,“在朕心中,此等景象,距离真正的‘盛世’,还差得远。”此言一出,轩内顿时一静。连角落的乐声似乎都滞涩了刹那。诸葛亮、荀彧等人皆放下杯盏,目光聚焦于天子身上,带着一丝不解与探寻。伏寿垂眸静立,耳尖却微微一动,显然也在仔细聆听。刘协并未卖关子,直接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诸卿可观如今长安,乃至大汉各州,百姓似乎安居乐业。然,朕问你们,如今这天下,十户之中,有几户人家,能隔三差五,餐桌上见得到荤腥肉食?有几家妇人烹炒饭菜时,能舍得肆无忌惮地多放油、多放盐,而非小心翼翼地数着滴数、掂着颗粒?”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又有多少人家,日常所食,已是精碾细磨的上好米面,而非仍带着麸皮、杂质,仅能果腹的粗粮?”“诸位可曾微服,去过那些偏远的县城,乃至乡野村落?那里的道路,可能如长安般平整?那里的蒙学堂,可还坚固敞亮?那里的百姓,若染了疾病,可能轻易请得起郎中,吃得起药石?”他每问一句,轩内的气氛便凝重一分。这些问题,细致、具体,直指民生最真实的细微处,远超乎“仓廪实”、“路不拾遗”这般宏大的概括。刘协轻轻叹息一声,继续道:“诚然,比起初平年间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的惨状,如今百姓能得一日三餐,已是天壤之别。即便比起文景之治、孝武之世,如今百姓的负担更轻,生活更为安定,亦是不争之事实。”他的语气陡然提升,带着一种超越时代的清醒与毫不满足的雄心:“但,若仅仅以此为目标,便沾沾自喜,以为已臻盛世,那这盛世,也未免太过廉价,太过容易了!在朕看来,如今的大汉,不过是刚刚解决了‘饿不死、冻不死’的问题,距离‘过得好’,还相去甚远!朕所要的盛世,绝非仅止于此!”天子的话语,如同惊雷,在诸葛亮、荀彧、鲁肃、贾诩等人心中炸响。他们自幼所受的教育、所读的史书,无不将“黎民不饥不寒”、“仓廪实而知礼节”视为太平盛世的标志。而如今,天子竟将眼下这远超历代、万民称颂的治世,仅仅评价为“刚刚解决饿不死冻不死”?这其中的差距,让他们内心震撼不已,甚至隐隐感到一丝惶恐——陛下的雄心,究竟有多大?刘协站起身,走到轩窗边,望着远处天际,声音沉雄而坚定:“为何肉食难得?油盐尚且珍贵?因为产出不足!但要解决此事,并非无法可想。”他的手指,仿佛划破虚空,指向北方:“在那塞外,有着广袤无垠的草原,其辽阔,远超诸卿想象!那里水草丰美,是天生的牧场!若能将其彻底纳入版图,设立牧监,大规模放牧牛羊马匹,何愁肉食不丰?皮革不足?届时,寻常百姓家,旬月食肉,将非奢望!”他的目光又转向南方,更越过了交州:“而在那浩渺大洋的另一端,据古籍记载,亦有一片巨大陆洲(澳大利亚),其上草原更为广阔,气候温润,更是畜牧之天堂!唯有将这等天赐之地尽归大汉,方能从根本上,解决天下万民对肉食之渴求!”接着,他的思绪又回到了眼前的糕果上:“至于瓜果之类,交州之南,气候炎热,雨量充沛,一年之中,稻米亦可两熟、三熟!那里遍地皆是瓜果等甘美之物,若能将其彻底掌控,大力开发,不仅粮食可再增数成,更能让大汉的百姓,也能以平价尝到这些南国珍果,而非像如今,仅作为贡品或豪富之家才能享用的稀罕物。”轩内一片寂静,唯有窗外桂香暗浮。天子描绘的图景,太过宏大,也太过……匪夷所思。那塞外草原,历来是胡虏巢穴,征战不休;那海外巨陆,更是闻所未闻;交州以南,亦是瘴疠横行,土人凶悍。陆续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着这惊人的蓝图,沉吟道:“陛下之志,吞吐寰宇,非臣等所能企及。只是……塞外、南洋、乃至海外,皆非易与之土,若要据而有之,所需耗费之国力、军力,恐……”“朕知道艰难。”刘协转过身,目光灼灼,“正因为艰难,才更需去做!若只因艰难便畏缩不前,那我大汉与以往那些满足于偏安一隅的王朝,又有何异?朕要的,是一个前无古人,后亦难有来者的,真正的、极致的盛世!这个盛世,不仅要有灿烂的文治,更要有支撑这文治的、永不枯竭的物力基础!而这个基础,就在那广阔的塞外,在那浩瀚的海洋彼岸!”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与近乎狂热的信念,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中。蔡琰早已停止了吹奏,与大乔小乔一同静静聆听,美眸中异彩涟涟,那是对超越闺阁、关乎天下万民的宏大叙事的震撼与神往。甄宓手中的书卷已悄然合上,她望着天子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崇敬与思索。糜贞则张大了嘴,似乎还在消化“让所有人都能吃得起肉和南方瓜果”这个惊人的概念。而静立一旁的伏寿,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她听着天子将“盛世”的标准,从虚无的颂歌拉回到“肉食”、“油盐”、“米面”、“医药”这些最朴实无华的需求上,又听着他将实现这盛世的路径,指向那无限广阔的天地,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位年轻的天子,他的胸怀与目光,早已超越了宫墙,超越了中原,投向了那足以容纳亿兆生灵更美好生活的、整个世界的版图。鲁肃与贾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一丝明悟。原来,陛下之所以永不满足,之所以不断推动征伐与探索,其根源竟在于此——他要的,不是一方之安,而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皆享丰足!刘协重新坐回位置,端起那杯已微凉的茶,语气恢复了平静,却更显坚定:“远航舰队探索,皆是为此盛世之基。诸卿,我等肩上的担子,还重得很呐。”:()董卓刚死,朕就收了西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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