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3页)
韩小冬说到小儿子户口的事情,郑风华沉思一下说:“既然生了,怎么也不能让咱儿子当黑人,你得认罚认错,我想想办法再说。”
韩小冬高兴地紧紧抱住他说:“也认错也认罚,认错可以下跪一天,认罚可以百万。苟富贵,勿相忘。好二哥,好二哥,你永远是我的好二哥!”
郑风华刚说了句“怎么还那个样子,松开快松开,这地方不是闹着玩的地方”,电话铃响了。
郑风华接起电话一听便说:“王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风华,你来市委时间还不算长,也学会这一套了?什么指示指示的,就是说点事儿罢了。”王显贵声音很清晰,“这次中央党校培训地市委书记,其中一个很重要的课题就是迎接科学的春天,建设‘四个现代化’,强调要重视人才,加强干部队伍建设。重点是年轻化、知识化的问题,还有就是如何重视教育问题。我布置的调查,看来对了,最好是我回去就交给我。”
郑风华高兴地说:“王书记,太巧了,我和大伟确定的就是这两个调研题目,我俩各带一个组,已经调查了不少单位。对了,黄夫子自己给自己选定了一个研究课题,基本上是您说的内容。”
“太好了!”王显贵说,“你们七七级是国家在新的历史时期培养出来的第一批大学生,能把握住新时代的脉搏。”
郑风华兴奋地说:“王书记,您过奖了,我们一定不辜负您的希望!”
“风华,”王显贵说,“你和大伟一人带一个组可以,但是,大伟那个组你也要过问一下。”
郑风华犹豫一下说:“王书记,那……恐怕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王显贵变得声音大起来,“大伟同志有一定的调查研究能力,人也正派,人缘也不错,就是思想有点僵化、古板。反正这两个调研题目总负责都是你,我来和他打一下招呼。”他说完,没等郑风华再说什么就把电话“咔嚓”撂了。
两人一不对话,屋子里刹那间变得很静。韩小冬两眼发直,耳朵几乎要竖立起来了,他正全神贯注地听着,竟像被这“咔嚓”一声吓着了一样,后退了两步,又镇静下来,猛地跨上两步,对准郑风华的左胸就是一拳:“嗬,牛啊!我见过,以为这秘书就是书记的跟屁虫儿,开车门、拎提包、擦皮鞋……原来是书记的高参,太棒了!”
“瞧你这样,”郑风华回他一拳说,“怎么还是那个德性!”
“我这德性是改不了了,你也没改呀,黄夫子也没改,我得感谢孔庙使我们成为三兄弟!”韩小冬兴奋地说,“你以为我离开一中的时候就好受吗?那是三含呢,含恨、含泪、含苦。想来,当初我们在孔庙前结拜时,未免太理想化、太不了解社会、太幼稚了。年轻啊,现在看来,我走得不错,你走得也不错,黄夫子也不错。我们的想法都太超前了,刚才听王书记说要搞调查,要大抓教育,我们来时路上一片荆棘,怎么闯得过去呀?好在留了个黄夫子,我们三兄弟立志投身教育事业的理想没绝根儿。你一定要好好支持他,我也支持。他若需要,我花钱给他配个私人秘书……”
韩小冬的滔滔不绝让郑风华很兴奋,郑风华听着听着,也被感染得感慨万分起来。但,这不是发泄“三兄弟”情感的地方,他刚要说几句,参加调查的市委组织部、纪委等单位的干部来了。不等郑风华驱客,韩小冬抢先告辞了,临出门口嘱咐他今晚请客,六点准时开始,五星级大酒店蓝天厅。郑风华高兴地一挥手说:“好,不见不散!”
才五点半钟,山川真君就站在蓝天厅门口,一会儿看一下手表,大概看了几十次。郑风华来了,他鞠躬递烟被拒绝,郑风华说:“我不吸烟。”接着李瑞林来了,他鞠躬的幅度更大,也递上一支烟。李瑞林莫名其妙地想:他怎么来了?正犹豫着是接还是不接,韩小冬风风火火赶来了,说是有点事儿缠住了,并声明,山川真君先生是他请来的,一定要热情相待。
大家觉得是个谜,又觉得并不奇怪,既然是韩小冬请客,人家爱点谁就点谁。可能是因为发财受惠于山川真君,请他也是人之常情。韩小冬说明了几句,大家正要就座,黄夫子刚一迈门槛,看见了韩小冬和山川真君,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郑风华说:“你光说让我来赴宴,这是什么宴?”说完转身就走,被郑风华、李瑞林死缠住摁在了首席上。
“不能走!”郑风华说,“我知道,这些日子你心里郁闷的事情太多。常言说,积虑易病。夫子,我们知道谁也说服不了你,今天让你来的目的,就是让你发泄发泄,毫无保留地发泄,我们洗耳恭听,绝不反驳一句,也从中受益受益!”
黄夫子刚要开口,韩小冬说:“岳父,您先且慢……”
“我不是说了吗,谁是你岳父?”黄夫子说,“论血缘关系是,可我黄夫子不认!”他刚起身又要走,被郑风华和李瑞林又摁住了。
“好,那我就什么也不称呼了。”韩小冬避开黄夫子怒视的目光说,“既然我请客,我得先来个开场白吧。”
山川真君站起来鞠躬说:“我请我请,今晚我请!”
“不行!”韩小冬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山川真君又说:“好,你请客,我买单。”
“埋汰谁呢?我说日本帝国大老板——山川真君先生,”韩小冬有些玩世不恭的口吻了,还带有油腔滑调,“我韩小冬请得起客,难道买不起单吗?”
山川真君忙站起来鞠躬:“不是,不是,韩先生不要误会,我是想对帮助我的中国朋友表示一下诚意,特别是李瑞林先生,日后还要麻烦郑……”
“好,一会儿你再说。”韩小冬打断他的话说,“下面,咱们就进行第一个节目。”他首先举起杯,“我所以能走上经商之路,而且已经不只是小富即安,多亏了山川真君先生——”
黄夫子听此,站起来要走,又被郑风华摁住了:“夫子,你让人家把话说完嘛,你也说完,哪怕滴酒不进呢,我们就放你走,人各有志嘛。”
他无奈又坐下了。
韩小冬变得气宇轩昂了:“山川真君先生,我非常感谢你呀。但是,中国有句俗话,叫做亲兄弟明算账,何况我们只是异国商友。当初,你们给我那些电子表价值一万多元呢,”他顺手从兜里掏出两万元人民币往山川真君面前一拍说,“这是两万元。另外,还要告知老兄,我原来在阳光底下做的那几笔生意,都到当地工商、税务补交了罚款,其中罚款额中还包括走私产品。因为主动坦白,又补交了罚款,不是直接走私,所以补缴税款就治我无过了。”
他举起杯冲着山川真君说:“走上这条路是多亏了你呀,来,受我一敬!”
山川真君举起杯:“不敢,不敢。”说着说着,他随韩小冬一饮而尽。然后推辞两万元钱,硬被韩小冬给塞兜里了,还下令似的让他不准掏出来,一时弄得他好尴尬。
韩小冬冲着门口打个手势说:“尊敬的山川真君先生,请吧!”
餐桌上的人一下子都怔了。
山川真君恼羞成怒:“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