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2页)
郝美丽说要和老妈唠唠嗑儿,没等她说话题,老妈开口就问她有对象了没有,是不是找了个有本事的对象帮她办回来了?郝美丽嗔怪老妈妈胡猜乱说,直拿话堵她的嘴,让她以后不要再管此事儿。
老妈妈说:“怎么会不管呢?生了你,养了你,就要管到底儿。”弄得郝美丽唧唧歪歪,只好去门口躲清静去了。
齐名娅一出家门,就拽一把身后的郝立亭说:“怎么样?我说你小妹妹和郑风华有一腿吧,你还和我犟嘴。怎么样?你大妹妹和我办工作办了三年多,就差没累吐血了,你小妹妹这么轻易就办回来了,还想保密呢,那不是糊弄傻子吗?这不明摆着是郑风华给弄的吗。还说是她自己办的,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郝立亭没话可说了,其实,他真的不希望这是事实,可又无法解释这个现实,任凭齐名娅说去,心里在嘀咕自己的。
齐名娅又说:“今晚郑风华到家里来吃饭,我可要开口了。”
郝立亭问:“开什么口?”
齐名娅说:“原以为到机关工作挺神气,也该知足了。现在才知道,要是没个后台,再没个一官半职的,太憋气了。”
郝立亭问:“憋哪门子气儿?”
齐名娅说:“比如说涨工资、晋职称、评劳模等等吧,什么都轮不上。”
说着已经进了自己家门,郝立亭问她:“你想干什么?国家总理那位子有人占着。”
齐名娅大言不惭地说:“少给我扯这个。区人事局副局长马上就要退休了,让郑风华帮说说话,当个小人事局副局长我的能力绰绰有余。郑风华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郝立亭一想,可也是,忙说:“那倒是个肥缺,实惠着呢,恐怕不那么容易。你先别开口,别让风华没法说话。我这个商店主任才算个股级干部,先让郑风华给我说一说,调到商业局票证科去,不提拔当副科长,当个科员也行。我办完了你再办。”
齐名娅口气很坚定:“不行,我办完了你再办。”
郝立亭不让步,两人闹了个脸红脖子粗。齐名娅一看时间不早了,催郝立亭快去办嚼货,两人这才算停止了争执。
“喂,人事局调配科的崔科长吗?”郝美丽一出办公室,郑风华就拨起了电话,“噢,你好,我是……”
对方一看来电显示,又听声音,忙回话说:“是,郑秘书吧?我是崔振远,您有什么指示?”
郑风华忙说:“哪有什么指示呀,我想问一下郝美丽调转工作的事情。”
崔振远殷勤地说:“上周的时候郝老师到我这里来过,说是想调转回来,恰好彭副局长也在我这里,一看是你的小姨子,就格外给面子。对了,你们是镜泊湖师院的老同事了……”
郑风华憋口气苦笑一下说:“也太痛快了!”
崔振远说:“郝老师回师院征求了院领导意见,来了长途,我请示彭副局长,就把商调函给发去了。”
郑风华只好“哦”了一声,接着问:“准备安排在什么地方?”
崔振远回答:“郝老师还没说呢。喂,郑秘书,你说呢?”
崔振远听出郑风华声音有些支吾而且谈吐像是不畅通,忙问:“郑秘书,郝老师调转的事情您不知道?”
郑风华说:“要是知道,我就不给您打电话了。”他随即就把电话挂了。电话铃接二连三地响,此时,他的神经世界里仿佛没什么感觉,只有混混沌沌的一片,视线里秘书室里的一切都是恍惚的,摇晃的,模糊不清。他在猜测,彭卫东安的什么心呢?同时也对郝美丽不满意了,为什么吃一百个豆儿不嫌腥呢?要是真调转,应该来个顺其自然。
郝立亭、齐名娅雇了厨师,也忙得不可开交,这小小民房的灶间还是第一次被这熘炒煎炸的各种香味儿熏染。那清蒸兴凯湖里的大白鱼,作料要得当,用锅蒸的时间要适宜,雪白的肉质、香嫩且清爽的味道才一点不走,吃上一口,会使人感到大自然对人类的赐予这么美好。据说,这兴凯湖里的大白鱼唐朝以来一直是贡品。王震率十万官兵开发北大荒时吃第一口便上了瘾,大发感慨地说:“这回,咱们开发北大荒的官兵们都当皇上了。”然后下令多人下湖捕捞大白鱼,让大家美美地吃了一顿。多少年来,在这一带,只要有这道菜就称得上是上上席了。
郝美丽让老妈闹了个没趣儿,也早早来到这里凑起了热闹。郝母生了一会儿闷气,叹口气,自言自语地骂了郝美丽一句“这个混账东西”,一看时候已经不早,找了件新洗的衣服刚穿上要走。郑风华进屋了,见此情形忙问:“妈,这是要出门呀?”
“出什么门儿?”郝母被姑爷这么一说也奇怪自己了,是呀,到儿子家吃饭怎么还讲究上了呢?大概是鬼使神差吧,忙说:“这不是冬冬小姨回来了嘛!你呢,也高就了,你哥哥和嫂子总说,自打他们成家,你们还没像模像样地端端他家饭碗,两口子要请客,我也得干净利索点儿。”
郑风华笑笑说:“妈,自家人还这么客气。”
他话没落地,老丈母娘就说:“去就去吧,应该的。你爸走得早,这是他当老大应该做的。这两口子会过着哩,难得他们有这份心思,走。”
郑风华随着老丈母娘一进屋,一阵超常热情的气氛迎面扑来。这两口子热情不说,那些已经上桌的美味佳肴,有的是市面上难得见的,这让郑风华感到,就是当新姑爷首次登这门的时候,也不曾有过如此盛情的款待。老丈母娘说得清楚,主要是欢迎郝美丽归来,又有款待自己和郝倩丽的情分。这么热情,这么好的盛宴,他却兴奋不起来。他自从给崔科长打完电话,心里总疙疙瘩瘩的,他真不是怕影响,主要考虑的是彭卫东会不会在搞阴谋,这话又不能说。眼下,他也只能是强装喜悦,尽量使自己融入这气氛之中。大家都寒暄着,只有郝美丽时不时偷看郑风华一眼,别人不在意,齐名娅却格外敏感地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郝妈妈说:“倩丽怎么还不回来?”
话音未落,郝倩丽牵着冬冬的手,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应话说:“妈,我去接冬冬去了。”
郝母一见冬冬,又是一阵子格外的喜悦和嬉笑。
一家人围着餐桌团团而坐,郝立亭瞧齐名娅给大家斟酒,欣然自得地说:“这是我箱子里的老陈货,家宴喝上这个五粮液的恐怕也没多少,有钱买不到呀!”
“哎呀,”郝母半嬉笑半嗔怪地说,“你呀,就是好显,不就是一瓶五粮液嘛。”
“这话就看怎么说了,要是在咱家,恐怕这本事就数我能耐了!”郝立亭装模作样,又嬉皮笑脸地说,“妈,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你这老佘太君启杯说几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