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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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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师,”黄夫子说,“这说明彭副市长和你爸爸心明眼亮。老师打学生,天大的理由也不对,但是,打人有打人的缘由。现在非常明显,韩小冬遭毒打的问题是很容易侦破的,可就迟迟破不了。别说韩小冬呀,就是我,还有你,也咽不下这口气。我敢大胆怀疑,可能就和彭小涛他们三个闹课学生有关!”

“什么‘可能呢’,”韩小冬歇斯底里一样,“那是肯定就是!”

王燕嘻嘻一笑,说:“我总以为男子汉都称自己是大丈夫,胸容海量。我们的韩小冬老师这么点事情就容不下了,让我瞧不起。”

韩小冬瞧瞧王燕,翻了几翻眼皮,没有吱声。

王燕说:“其实,按照家规和我爸爸的严格要求,类似在家里听说的这些事情,我都一概不准外说,因为我们是七七级,缘分不一般……”

“小冬,”黄夫子耐不住了,“你这样做,又这样固执,对不住咱‘七七级’这个称号呀!”

“小冬,”郑风华喘着粗气说,“市领导,包括王燕老师,这么多人在支持你,你还是好好想想吧,有些话冷静了再说。”

韩小冬一头扎在**,呜呜呜放声大哭起来。郑风华把那张三兄弟合影悄悄放在了他的床头上。

王燕笑笑说:“韩小冬老师,你哭吧,我走了!”

韩小冬一抬头,那样子像又要发泄什么,郑风华急忙把王燕拉出了宿舍,黄夫子也出来相送。

王燕离开后,郑风华说:“不管他,让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冷静一下吧,咱俩去吃中午饭,给他带回一点来。”两人说着离开了宿舍。

郑风华和郝倩丽商议好,今晚是打算回老丈母娘家住的,而且带上了冬冬。这两三天内,郝倩丽止不住内心的喜悦,在家人里传播郑风华要当市委书记秘书的消息,对谁都是神秘兮兮,对谁都是透露完后再嘱咐别告诉任何人。其实,都是她自己把这话传遍了亲友的。郑、郝两家人都在兴奋之中,闹得冬冬都有些莫名其妙了。还是郝母提议的,事先就发告示,晚上包饺子,羊肉大葱馅的,风华最喜欢吃的一口。

郑风华回来了,神情却很平常。一家人都寒暄,都格外热情。郑风华连他当新姑爷子第一次进这个家门的时候也没这待遇。

那时候,郑风华是个下乡的穷知青,尤其是郝立亭,只是表面哼哈而已,在他眼里,郝倩丽嫁给郑风华,虽不完全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也差不多。虽说郑风华还有点小才气,但倩丽跟他下乡,几乎就是遭罪。在他们还没有结婚的时候,郝立亭在老母亲那里吃饭时说,如果办不了返城手续,倩丽就是不要户口回城,他也会在商界给她找一个比郑风华强的男人。说来真巧,这话让从农场刚下火车回来的郑风华、郝倩丽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听着了,好不尴尬。但他并不在乎,觉得自己是大哥不说,郑风华也不过就是个下乡佬。可是,老母亲却不依了,训斥了他一通。为了给郑风华面子,训斥训斥着,简直变成了大骂,弄得郝立亭很不好意思,还说:“这话是真话,我郝立亭就是这么个心直口快的人,不说的话,闷在心里,不也是这么回事儿嘛。”

郑风华说:“是的,大哥说的是实话,我心里有数,我配不上倩丽,我会好好对倩丽的。”

那天,郝美丽也在场,顶了郝立亭一句:“大哥,你也太商业化了,还是势利眼。照你这么说,我们一下乡,在你的‘柜台’上就不值钱了呗!”

这句话惹得郝立亭从心里不高兴了,刚开口说出醋性味儿,让郝母吼了一声,算停止了。说实话,郝立亭真有些坐不住了。

眼下,大家都这么高看郑风华一眼了,在座的都想从郑风华嘴里问出点什么,尤其是郝立亭,却谁都不开口。直到吃完饺子,泡上茶水,郝倩丽终于忍不住了:“风华,见到王燕老师了吗?”

郑风华回答:“见到了?”

郝倩丽问:“没说什么吗?”

“说了,”郑风华回答,“还传达了她爸爸一些话。”

全家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郑风华。

郝立亭着急地问:“妹夫,什么意思?让我们也饱饱耳福!”他从来都没有这么称呼过郑风华,显然是套近乎。郑风华听来,是那么别扭。

“饱不了什么耳福呀,闹心透了。”郑风华偏偏不说那个话题,“王燕这个人,七七级的校友情很重。韩小冬打了彭小涛,校长决定给他开除公职。王燕跑到我们宿舍说,彭副市长去电话不同意,他爸爸也不同意,可韩小冬却硬要接受开除那个处分。”

“这个韩小冬,在农场就不是省油的灯!”郝倩丽说,“倒不倒霉,我还陪他挨了无名打。他愿意让学校开除就开除,快让他离你和黄老师远远的,要是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还会惹什么大祸呢。”

“这多绝情呀,”郑风华不同意郝倩丽的说法,“那小子就那个样子,你也不是不知道,一上来那驴脾气,要干的事儿,就像他是老大,天是老二似的,过劲儿就好了。再说,在农场时他爸爸妈妈没少关照咱们。他这个人驴是驴,还是挺讲义气的,人也聪明,咱们不能看着他往火坑跳不管吧!”

郝立亭接话说:“妹夫说得对,哪有那样做事的,倩丽就好胡说。”

郑风华似乎变成了金口玉牙,一番话让全家人都琢磨起来了。郝母也说郝倩丽说得不对,只有齐名娅给她圆场说:“倩丽内心也不一定是那个意思,那是挨那顿打说气话呢。”

郝立亭说:“就是,咱老郝家哪有那种人呀,要不我说她胡说嘛。”

郝母在旁边是奚落,也是打圆场:“我的姑娘我还不知道,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心眼好使,就是这嘴,心里有的没的好胡说。都当老师了,以后不能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也说……”

郝倩丽找台阶下:“行了,行了,就你们什么都好,我胡说行不行。”

她也觉得这么说话让人是觉得和她在一起相处太可怕了。

这些话却扯不进郑风华要给市委书记当秘书的事,也不知道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在这节骨眼儿上,谁也不想直接问郑风华,郑风华又偏偏不往这上扯,有人引这个话题,郑风华就一竿子支得远远的。大家又有点儿既高兴又扫兴,也就谁也不提这个茬儿了。郝立亭心里在嘀咕:姓郑这小子是不是在我们老郝家装蒜呀?一家人只好你一句我一句地张家长,李家短,三只蛤蟆六只眼,说说笑笑喝起茶来。心里也都算是快活,只有郝立亭心里还是不肃静:郑风华这小子,可真不是一般炮儿,还没当上大官儿,就这么有城府……

彭方园才是有极大耐性并有城府的领导干部,对内对外都一样。这回,他对彭小涛已经是忍无可忍了。他大哥死得早,只剩下一个嫂子和彭小涛。当年,大哥支撑家庭,特别是培养自己上学、安排工作,都是不惜代价的,所以,他把对大哥的回报都施到了彭小涛身上,对他常常是有过也不责备。眼瞧再任他下去就要出大事儿了,他让彭卫东把彭小涛找到家里,狠狠地训斥了一通。甚至要出抚养钱,让他回山东老家,托一个远亲照顾他,在那里读书、考学。彭卫东也在一旁加杠子,彭小涛真的知道什么是害怕了,脸上冒了汗,一再表示以后要照二叔、三叔说的办。再胡来一点,可以随便处理。这才让他走了,甚至赶在饭口上,家里饭做好了也没留他,任他灰溜溜走了。接着彭方园又告诫彭卫东,遇事要往前看,想想在师院是怎么栽的,不该耍的,就别耍那些小聪明的把戏。彭卫东也直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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