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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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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风华撵上两步:“王校长,因为我刚来,不管他什么背景,我要求你配合一下,对彭小涛进行严肃教育。如果他们这样捣乱,就不准他再听我的课,调换个班级。”

“调到哪儿呀?”王涛志说,“调到哪个班都是高三,高三的语文课都是你的。”

郑风华一下子怔了,可不是,调到哪儿呀?他怔怔地瞧着王涛志就这么走了,没说出一句话来。

郑风华转身瞧瞧教学楼的第三层,惦念着黄夫子给高二·一班上的语文课会怎么样。只见黄夫子夹着课本和教案,用手扶着眼镜,像是怕掉下来,气嘟嘟地走了过来。郑风华一看手表,仍不到下课时间,料到也是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两人一碰面,黄夫子说:“太不像话,简直太不像话!学生的政治素质和道德修养太差了,太差!”

两人回到宿舍,黄夫子刚要说给高二·一班上第一堂语文课的情况。郑风华问:“你的眼镜怎么了?”黄夫子喘口粗气说:“你听我说呀!我按着咱们商量的讲课方案,首先说明今天用传统的授课方法讲,等第二堂课用启发式,即师生互动的方法讲,请同学们来比较,喜欢哪种讲课方法。总之,我们师生共同携手,欲穷千里目……我说到这里用手推了推眼镜,因为眼镜框松了,眼镜‘啪嚓’一声掉到了地上。最后排一名学生接着我的话大声接了句‘瞎了一只眼’。顿时课堂上哄堂大笑,我看不着了,蹲下来摸不着眼镜,竟没一个学生帮我,都在哈哈大笑。我就像现在这样,用手扶着眼镜,冲着大约摸传来声音的地方质问:谁?刚才谁说我瞎了一只眼?这时候呢,从前排往后,一排排的同学都往后瞧,靠墙一排的同学就扭过头去瞧墙。我手扶着眼镜走过去问一名瞧墙的同学,你瞧墙是什么意思?这名同学调皮地回答说,都往后瞧,我要是不往后瞧,老师别以为是我说的呀。结果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郑风华问:“你找出这个不礼貌的学生来没有?”

黄夫子说:“没有,不但说的不主动承认,旁边也没有一个学生揭发。加上我的眼镜坏了,这堂课就这样散了。”

这时,下课的钟声响了,郑风华说:“让谁也只能这样了。走,我陪你先去把眼镜修理上。”

两人一出教师宿舍,韩小冬正指着一名一看就是典型日本人的学生训斥说:“我管你是什么山川木郎还是三川木狗的,走了再别回来。”

日本学生山川木郎猛转过头来向韩小冬一跺脚叫号:“你请我也不回来,我去找我爸爸,把在你们市的投资全部撤走!”

韩小冬怒不可遏的样子回击说:“你们愿怎么撤就怎么撤,怎么撤也撤不了我们中国的一寸土地!”

山川木郎也指着韩小冬说:“你等着,你等着!”

韩小冬急了,猛跑几步要撵上去揍他的样子说:“小日本鬼子,你有什么神气的?”

山川木郎哈腰跑进了校长办公室。

郑风华和黄夫子赶过去问是怎么回事儿,看韩小冬那样子,比黄夫子还生气。韩小冬听说他俩要去修眼镜,也陪着向校外走去,边走边说了他给高一·一班上第一堂课的情况。

“你们知道,我这堂课讲的是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按你俩事先说的,我年龄小,资格浅,还是用传统的方法去讲,等风华启发式教学方式取得成功时再说。当我读到课文第四部分第五自然段中间,有这么两句话:‘我们恨日本帝国主义,是日本帝国主义压迫我们的结果。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读完这两句话,我插了一段话:说到日本侵华,这里我要说几句。中国教育学会会长董纯才,前几天就日本文部省在教科书中篡改日本侵略中国的历史提出了抗议。在他们审定教科书时,竟将对中国的侵略改成是对中国的‘进入’,我们永远不能忘记‘南京大屠杀’,不能忘记日本帝国主义在中国许许多多地方的烧杀抢掠,对于日本这一行径,我们高一·一班的全体同学应该表示极大的愤慨和抗议……我说到这里,全班同学自动地喊起了口号‘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打倒日本侵略者!’我刚制止说课堂上不要喊口号,喊口号的同学几乎都注意着前三排一名同学,他气势汹汹地站起来说:‘我抗议,我向你们抗议!’我一问,才知道这名学生叫山川木郎,汉语不错,随他爸爸来我们市投资开发项目,主动要求来一中读书的。听说一位市领导有话,因为他爸爸投资,给了他一些优惠政策,免学杂费、免课本费等等。一些同学就很来气,他这一喊抗议,同学们更来劲儿了,更激烈地喊起了口号。这个山川木郎背起书包就要走,我一面让两名同学去拽他回来,一边向同学们说,日本帝国主义血腥的罪恶史实,是任何人都抹杀不了的。我们应该本着中日两国人民之间友好相处的真诚愿望,不要把日本法西斯主义欠下中国人民的血债记到日本人民的头上,这是我们国家一贯的立场,也是人民的一贯愿望……我教育班级同学说到这里,班长和学习委员把山川木郎强架了回来,他不但没有回座位继续上课的意思,还公开指斥我违背他入学时市长的承诺,不准歧视他。我一下子急了,小兔崽子,为了你在我这里念书,我还不能说日本侵略中国的历史了……”

韩小冬随着郑风华和黄夫子边走边说,眼瞧到了一家眼镜修理店,郑风华打断他的话说:“你说的不错,做的也没毛病。”

黄夫子说“我们的老弟一上讲台变得这么成熟了,只是后面的事情有点儿过激,要好好给他解释。”

韩小冬说:“我也知道,可是实在是耐不住了,大概是同学们的那种情绪激发了我。从同学们的口气中可以觉察出,他们对外国人在我们中国读书不交学费都气不过。”

郑风华说:“有道理,我们就是穷点,也不能对外国人这么卑躬屈膝!”

黄夫子还要说什么,郑风华和韩小冬已经进了眼镜修理店。

课间休息的操场变成了一片沸腾,到处是青春的活动,到处是少男少女靓丽的身影,这里又掺杂了仨一串俩一伙嘁嘁喳喳的议论。

山川木郎从校长王涛志办公室出来,气势汹汹地朝校门口走去。

彭小涛从厕所出来喊着他问:“木郎,干什么牛哄哄的不搭理人?”

山川木郎劈头盖脸地说:“我爸爸和你那个市长叔叔签协议,让我们来投资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我邀请你到我们东京去度假上富士山,我那些同学和老师是怎么对待你的?”他说着就要走。

彭小涛一把拽住他说:“你看你,这哪儿像哥们儿呀,有话说完呀。”

山川木郎还是拉架子要走的样子说:“我们高一新来的那个姓韩的语文老师,一口一个日本侵略者,一口一个小日本地公开羞辱我,还煽动同学们喊口号……”

他正说着,彭小涛的背后被一个人蹿上来,用双手捂住了的眼睛。彭小涛掰着捂眼睛的双手说:“别闹,别闹,我说正事呢!”

捂眼睛的人一松手,彭小涛边转身边说:“于极南,我一猜准是你小子。”

果然不错,于极南神秘兮兮地说:“你布置我给我们高二上语文课的老师出点丑儿的任务,我完成了,别提多开心了!”

彭小涛捶了他一拳说:“快说,怎么回事儿?”

于极南比画着刚要大讲一通,山川木郎转身边走边说:“非让我爸爸找你叔叔说说不可,不行的话不念了,回我们日本国!”

彭小涛一把拽住他说:“瞧你,哪像你说的是个小武士道呀。走,不他妈上课了,我请你俩下馆子去,不就是个高一的小小语文老师吗,有我呢!”他说完一手拽着于极南,一手拽着山川木郎出了学校大门。

王涛志在办公室走来走去,拿起电话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心里很乱。来了这七七级“三兄弟”,出了这么多乱子,真不知下步棋该怎么走了。其实,他心里明镜一样,是知道该怎么走的。他知道彭小涛是在有意捣乱,听课时就两次想制止彭小涛,打断他向郑风华的挑衅。可是,眼前呈现的是彭小涛在捣乱,脑子里浮现的都是彭方园。他是常务副市长,主管教育的领导。他大哥过世以后,他拿着彭小涛比亲儿子还珍贵。他曾经在彭方园面前透露过彭小涛在校不规矩,甚至影响极大,导致学校一些重大活动难以进行。彭方园也并非无动于衷,只是一句话:“学生嘛,就要靠老师去教育。”他正发愁,山川木郎又气呼呼闹了起来,这件事又和彭方园有关,搞不好比彭小涛和郑风华的事情还难处理。彭方园大会小会讲,我们市迎来了第一个大投资商——山川真君,也就是山川木郎的父亲。他强调让方方面面都要支持,创造方便,营造良好的投资环境。可反过来,郑风华这三名七七级毕业生又是王显贵亲自招聘来的,也在大会上多次讲“经济振兴,教育先行”,要多引进这样的人才,支持、爱护、培养这样的人才。他脑子里搅成了一锅粥,推门出去要去找郑风华和韩小冬来办公室。一是再了解一下情况,看一下他们的心态。可出办公室没走几步,路过语文教研组,高二·一班的班长正在向班主任汇报于极南戏谑黄夫子的事情。王涛志从他们身边路过,只听到只言片语,头发就立了起来,上去一问,又让他的心颤了一下。他找了一阵没找到郑风华、黄夫子,又找韩小冬也没找到。派人在校园内到处找人不见人影,使他心里更没了底了,怎么办呢?他回到办公室,左也难、右也难地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来。再难的问题总归要处理,这件事情从哪儿下手呢?

陪同黄夫子修好眼镜后,郑风华见韩小冬激愤的心情仍不减弱,担心回校去酿出点什么事儿来,提议不回学校吃午饭,去下馆子,改善一下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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