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2页)
韩小冬掰着手指头说:“一是结婚娶妻生儿育女没耽误,二是事业上没耽误,三是金榜题名上大学没耽误。”
郑风华说:“我们是幸运者,其实还是耽误了。”他说着坐下,也拿过一个茶杯来倒上酒说,“我回去以后怎么也睡不着了。”
黄夫子说:“真可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哥俩也睡不着了,真是心有灵犀。你放着老婆孩子的热炕头不睡来找我俩,够哥们儿!”
“你说,二哥呀,”韩小冬接过话说,“这王燕的爸爸整得太大发了,学校欢迎会上老师们交头接耳,都拿着奇怪的眼光看咱们,怎么他妈的像看怪物似的……”
郑风华严肃地说:“小冬,我告诉你,以后你不要再这个腔调了。来到这里,我们哥仨摇身一变,都成老师了,又是格外受注意的老师。老师就要为人师表,不能像当学生那时候了,也不能像和我们知青在一起混的时候,张口‘他妈的’闭口‘他妈的’,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这你放心。”韩小冬说,“我就觉得从上到下,对咱们期望值太高,有欢迎的,有不服的,肯定有等着看笑话的。依我看,我们高一语文教研室那十来个人中就有三四个看着我不舒服的!”
“我也有这种感觉。”黄夫子叹气说,“我当语文组副组长,我看那个组长,对了,还有几个老教师,就有点儿不是滋味。”
郑风华说:“不管他们,就看咱哥仨怎么登台表演了。”
“风华,”黄夫子喝杯酒说,“这不像咱们进师院,你是写作好手,我是古典文学拿手,小冬是现代汉语强手,露一手就显出本事了。这中学教学是多少年一贯制,那些课本万变不离其宗,怎么讲也讲不过他们。”
“是这么回事儿,这改革开放的年代,教育也要改革,咱们得研究个新路子。”郑风华说,“我想,一是按部就班默默无声沿着常规路线往前走,再就是抓住当前教学工作的一些弊端,来个循规与创新相结合……”
“二哥,”韩小冬问,“你说这创新到底怎么创法?”
郑风华说:“自孔子开始几千年来的教育方法、教育思想我们大概掌握了,外国的教学方式我们基本了解了,解放以来的教学内容和方式我们亲身体验了。从我们七七级高考到现在,从高考题目到教材修改,我觉得像这些传统的东西固然可贵,可又有一种刻板的感觉……”
黄夫子接话说:“对劲儿!我看好多教学杂志都在呼吁,我也觉得我们的教育要继承,要创新,要适应形势,培养时代所需要的人才。”
韩小冬接话说:“喂,怪了,我怎么也有你俩的感觉呢?你哥俩那么一味崇拜孔子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什么,不过细说又说不出来。”
“好,”郑风华说,“这样吧,我们各自躺在自己的**,闭上眼睛,按着这个影影绰绰的感觉往前探索着想,使劲地想,想他一个小时,然后坐起来交流想法,看各自的第一堂课怎么上!”
黄夫子和韩小冬都赞成,说完各自躺到**去了。他们每个人都躺在**冥思苦想一会儿,再偷偷看一下表。还差五分钟时间。韩小冬腾地跳起来攥紧拳头使劲一砸桌子,说:“叫我说,办重点校的唯一目标就是追求高考入榜率,百分之百收考大学有基础的学生,这就是重点中学录取学生的唯一好办法,目标是百分之百升大学!”
“你小子一干什么就过激,就绝对。”黄夫子忽地坐起来说,“这么提肯定遭反对,但又是这么回事儿!”
“大方向没问题。”郑风华说,“你们想啊,我们尊崇孔子的一些教育思想,应该尊崇学用他的精华。现在的考试制度照比‘八股文’科举考试制度进步了很多,但是,理科没离开死套公式,文科没离开死记硬背,教育发展的育人方法必须创新。”
“对!”黄夫子高兴地说,“教育的方法和内容必须符合提高学生基本素质,调动学生内因,培养学生的创造能力,这才是教育的发展方向,才能为‘四化’培养合格有用的高等人才。”
“真是哥仨穿一条裤子。”韩小冬高兴地伸手同时拍一下黄夫子和郑风华的肩膀头说,“我就没想出好词儿来,重点中学的创新就是围绕提高学生的能动素质教育进行。”
一个词语激**了三兄弟的**,他们兴奋地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黄夫子说:“万事开头难。学校让我们三兄弟担任高一、高二、高三的语文课,新学期,每个人的第一堂课都是毛主席著作。这文革‘十年’,学了十年毛主席著作,背了十年毛主席语录,很枯燥,我担心第一堂课就打不开局面。”
“不,毛泽东著作里不论是内容上还是艺术上,都有很多经典,只是过去流于政治形势,没讲深,没讲透。我觉得,我们三兄弟要在讲的三篇毛主席著作里抓灵魂的东西。”郑风华说,“来,咱们哥仨就好好研究一下这第一堂课,还非讲出点特色来不可,否则,那闲话就多了。”
韩小冬问:“你说怎么讲吧?”
郑风华说:“肯定不能是他们那种老古板的讲法,读诗文、分段、段落大意、让学生抄中心思想……”
三兄弟从韩小冬要上的高一语文课第一堂课开始研究起来。“哎!”讨论正热烈,韩小冬突然叹口气说,“要是王燕分到咱们学校来,这里一些人就不**阳怪气儿了。”
“噢,”黄夫子说,“那你是想借助钟馗打鬼,不是我们自己的真本事服人。”
韩小冬说:“打不打鬼,我觉得她要在这里,我们就会顺利多了!”
“那倒是,社会就这么个现实嘛。王燕和我说了,”郑风华说,“她爸爸不让,究竟怎么想的,我就搞不明白了。教育局给她分到了三中,三中离她家近。这样也好。她说了,有事我们可以随时找她。”
黄夫子问:“和你爱人在一个学校?”
“是。”郑风华看看窗外,天已蒙蒙亮,忙说,“快书归正传吧,还有我的课没研究呢!”
三人又呛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