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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郝母和郝美丽这娘俩睡在郝立亭的小房间里,虽然不是不眠之夜,郝母总想掏女儿的心腹话,女儿又有苦闷难言,见妈妈要成了心病,佯装困意散失,有了精神头儿,一顿劝慰,算是卸了妈妈的思想负担,开始唠起了家常儿:“你嫂子这个人那,我算品透了,是个小气鬼,变着法儿来花你爹留下的这几个钱。两口子说是陪我来住伺候我,吃我喝我从不掏一分钱,有时候不得已花点儿,还得变着法再弄回去。你大哥呢,娶了媳妇倒是没忘娘,钱财上说了不算,让媳妇同化得不像老郝家人了。我这是背后说,什么商店主任,倒像个奸商,能赚会鼓捣。听别人说他有本事,把商店搞得红红火火,职工的福利搞得还不错,我看不上他那一套。”郝母当大女儿说过这些话,今天又当小女儿说,两个姑娘都反对她这种说法,各说各的道理。可妈妈就是不服,说出了和大女儿说过的话:“我看冬冬爸是个孝子,没准儿老了能借着他的力……”她说着说着发现郝美丽发出了轻轻的鼾声,这才停止了唠叨。
郝母哪里知道,郝美丽并没有睡着,她越这么说,小女儿的心里越翻腾开了。
郝母心里装不住事儿,早就醒了,按她的性格,早该起来回家悄悄开门为姑爷子做好吃的去了。她眯缝着眼睛在想:今天,我住到你老大家了,姑爷子又刚回来,就不能在这里做上一顿把他们请过来吃,还非得去吃我老婆子的不可?
别说,人家郝立亭和齐名娅两口子真在商量此事呢。郝立亭说:“这些年咱们并不咋了解,听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广播郑风华的文章,昨晚又听美丽那么一说,我觉得郑风华这小子将来可能要有大出息。”
齐名娅说:“念的一个破师范学院,毕业后就是个孩子王,出息能出息哪儿去!”
郝立亭说:“不对,刚出来当孩子王,就不能当管孩子王的校长、教育局长、文教市长?”
齐名娅说:“你真能想美事儿,你们老郝家出息不了人,盼着老郑家往你家坟上冒股青烟呢!”
郝立亭说:“少啰唆,快起来,咱俩去早市儿买肉买菜,今天在咱家美餐一顿。以后我就常干这事儿,别人不怎么瞧得起他们的时候咱们就压上这个宝,喂好喂足,你就等着将来借光吧。”
齐名娅咧咧嘴说:“要请你请,别给我整这一套,还‘压宝’。你以为是你们商店有冷库卖猪肉夏进冬出压宝赚钱呢。”
郝立亭笑笑说:“比那个压宝来劲儿,这个呀有钱也压不着的。走吧,快去。”
齐名娅说:“去是去,我可告诉你,这回去人事局崔科长家送礼,就用她们两口子从上海买的东西借光,我可不再凑份子了。”
郝立亭已经穿好衣服说:“那就再说吧,快走!”
两人急急忙忙奔早市而去。
郝倩丽让郑风华劝说得算是睡了个好觉,一睁眼天已大亮,急忙推醒郑风华说:“快起来,到冬冬爷爷家去把那四条凤凰烟和四包上海奶糖取来。今天就让嫂子领着我去崔科长家串门儿,档案我都弄好了。”两人起来吃了口剩菜剩饭就骑自行车出了门儿。
郑风华和郝倩丽一进家门,发现冬冬正和大哥的孩子坐在炕上分吃上海软糖。每人脚底下放着两袋,这四袋糖四个品种,各自打开着一袋,各自在挑对方没有的互换着吃,你抢我夺,很是快活。
“妈妈,你买的糖真好吃。”冬冬把剥了纸的长条软糖举在手里,比昨天刚见时亲热多了,“给你尝一块。”
“哎呀!”郝倩丽禁不住怒火万丈,冲上去夺过糖就给了冬冬一个大耳光,“谁给你吃的?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儿……”
“我给的,我让吃的!”郑父指着郑风华问,“你媳妇这是干什么?打冬冬还是打我的脸?”
冬冬扑到爷爷怀里呜呜呜大哭起来。
“爸,你听我说……”郑风华劝爸爸,爸不听,那火比郝倩丽还大。
郑母在一旁早急了,对郝倩丽也表示不满意:“你们买回来不就是吃的吗?怎么回事呀?打冬冬干什么,我让吃的!”
“爸、妈,”郑风华终于有了说话的空间,“这是倩丽让我托上海同学从上海捎回来的,那边大嫂给联系上市人事局给办工作的人的,这是准备搭人情的。”
郑父一听,气算是消了一些:“那你们不早说,回来把东西放在柜子里就走了。我和你妈都以为烟是给我买的,糖是给你小侄女和冬冬买的呢。”
大哥的孩子见冬冬挨了打,早就划拉一下自己的糖袋,抱起来藏进了对面他爸爸、妈妈屋里,还插上了门。
郝倩丽打开柜橱一看,四条凤凰牌过滤嘴香烟也没了,一转身刚要开口,郑父说:“这也怨我。”
“怎么?”郑风华问,“这么快就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