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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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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饱汉不知饿汉饥!”郝母嗔爱地拍打了郝美丽一下说,“你别在这儿瞎搅和。立亭家里的,那就抓紧一点儿。”

“没问题!”齐名娅问,“风华,倩丽让你托上海同学……”

郑风华打断他的话:“捎来了,四条凤凰过滤嘴香烟,四袋上海高级优质奶糖,放在我妈那里了,什么时候用就什么时候取。”

齐名娅说:“这可是办好事成双,费用咱两家摊,这点东西不算送礼,听说那个崔科长家的就喜欢这两样东西,就算联络联络感情……”

“我包了!”老太太有点不乐意听这话,抢白齐名娅,“这点东西还两家摊,才几个钱?像一家人说的话嘛!不早了,都休息吧。”

郝立亭见老娘有点不愿意了,忙说:“妈,名娅没别的意思,她跟我说过,这点费用我们自己拿,怕风华不肯。”

“行了,别和我老太太玩轮子了。”郝母说,“一个没工作,一个念书,连个窝都没有呢,能帮就得帮着他们点儿。再说,你们又是当哥哥嫂子的,说那话恶心不恶心。”

齐名娅刚要说什么,老太太下桌不听了,对郝立亭指挥说:“今晚住法就按我说的办,我和美丽到你们家小屋住去,让他俩住我这里。”不由分说,老太太开始带头撤桌子,不消几分钟就出了门儿,齐名娅和郝立亭也只好跟着走。

难怪说老丈母娘疼姑爷是实心实意呢,这老丈母娘不仅吃穿体贴,连姑爷和姑娘好久不在一起,让他俩好好亲热亲热都想到了。

老丈母娘和郝美丽一走后,郑风华主动扫炕、铺被,见郝倩丽情绪仍然很低落,就给她脱鞋、脱衣服,直到脱的只剩短背心和短裤衩了。她进了被窝儿,紧紧抱住郑风华,又伤感地大哭起来,像要哭出所有的为难和委屈。

“倩丽,倩丽,”郑风华想看着她的脸说话,却怎么也推不开她,便紧紧抱住她问,“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还有烦心的事情呀?”

郝倩丽抽泣几声说:“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到了一起我该让你高兴才是,可是,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仿佛有倒不完的委屈,在被窝里紧紧抱着郑风华,再不说什么了,就是哭。

郑风华也更紧地抱住了她:“哎,多大的事儿呀?不就是工作嘛,嫂子都已经说了,明天就去给你联系办工作的事情,你得振作起来呀!”

“风华,你看你一回来,妈妈还要去找住宿。”郝倩丽说,“从你家走的时候我就发现,冬冬对我们都不亲了,他爷爷、奶奶那种管孩子的方法,我实在受不了。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能比母亲生了孩子不能去抚养更难过的吗?我到你学校去看你,住六张床的宿舍,回家又是这个样。我们这个游击队家庭什么时候才能同住一间房、同吃一锅饭呀……”郑风华刚要接话,她制止住又说,“我到你学校里去了一趟以后,心里很冷,这大学太不像我想象的那样了。说句老实话,美丽是我妹妹,她那两下子我知道,她教你能教出个啥?真没劲儿!再说,即使是磨熬四年毕业了,也就是当个老师。嫂子也是当老师的,人家正往外出,我再往里进,你将来还要步我的后尘,我这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你不能这样想,”郑风华使劲儿让郝倩丽坐了起来,双手掰着她的肩膀说,“倩丽,我觉得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心态问题,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困难面前从不去想光明,觉得谁对你不好的时候,从不去想对你的好处。换换思维方式吧……”

郝倩丽苦笑一下说:“你不是批判我是‘黑暗一根筋’嘛,没考上大学时盼你考上,这回考上了,我也没觉出日后有什么光明。”

“这回,我再给你掰掰这一根筋!”郑风华把她搂到怀里坐起来,故意大声说,“倩丽,这前途可真光明着呢。学校的老师也不全是美丽那样,有几个有水平的就行。我听美丽说,大学里快要评职称了,将来中学也评呀!不是我在咱俩的被窝里吹,我这样的也算得上出类拔萃,日后到了中学里肯定是数一数二的,能评上高级职称就是正处级的县太爷待遇呀,相当于咱农场韩场长那么大官的待遇。”他松开一只手,竖起大拇指说,“倩丽,牛呀!还有,这你知道,报刊和电台都恢复了稿费制,咱在农场都尝到点甜头了。我毕业分配就奔你来,到时候一面当老师,一面写稿子。咱们才三十岁出头,要讲奔好日子,咱们亲属这几家,谁也不在话下。不信你等着,你就等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往你的钱袋里淌吧!”

“你真是会暖人心的好手!”郝倩丽“扑哧”一声笑了,特别是郑风华说的“我毕业分配就奔你来”这句话深深打动了她的心。“明天吃完早饭,咱们就去把放在冬冬爷爷家的烟和糖取回来,催嫂子抓紧帮我去办工作!”

郑风华闭上灯,搂着郝倩丽枕到了一个枕头上。

郝美丽与郑风华分手后,和王燕同路乘车回到家里,家里人都是有准备的,因为她早早就写了信,写明了起身日程和车次。哥哥、嫂子提前买好肉和菜等着了,他们都在,妈妈想问的话几次要开口都咽了回去,这回娘俩睡在一起,说话的空间可就大了。

娘俩并肩静静地躺着,郝美丽翻过来调过去,郝母等着她说点啥,可她就是不开口,两次要闭灯都让郝母拦住了。她心里有事儿,嘴上却直说困,坐车坐累了,要睡觉。

“美丽呀,”妈妈往她身边凑凑说,“困什么困,妈看你那眼神儿也不像困。当妈的最能猜女儿的心事,暑假我那么盼你,你都没回来,来,和妈说说知心话。”

郝美丽打不起精神的样子:“妈,几天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能唠叨呀?我确实是困了,你有什么知心话就说吧,我听着。”她说着又闭上了眼睛。

“美丽,”妈妈把一只手搭在郝美丽的肩上说,“你和我、你嫂子说了你姐夫那些在学院的事儿,开始说得那么有劲儿,怎么一下子就没情绪了?你姐夫和你姐回来了,你也不怎么说话,这么风一阵雨一阵的不正常呀。我看你心里藏着事儿,不想和妈说。”

郝美丽说:“没有啊。”

“其实,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广播你姐夫写的文章,你大哥拿着半导体呼哧带喘跑来让我听了一段。你姐夫真是人才,我都听得老感动了,我看你也挺高兴。不过,妈知道你心里有块疙瘩。”郝母抓住她的一只手说,“话说起来呢,你和风华刚好上的时候,来咱家嘻嘻哈哈那么开心,当妈的既高兴,又不是滋味儿。你才多大儿呀,十七岁,你姐姐都二十了还没有对象呢,妈就给他俩捏到一块儿,让他俩一起下乡了。当时我是看着你俩还没有好成一个人似的,你姐夫也算接受了,他俩处了处,感情还不错,当妈的就那么做了。姑娘你说,这事儿你是不是有怨气儿,怨你妈……”

“妈,没有。”郝美丽转过身,松开被拉着的手说,“过去的事情了,还提它干啥,我早就不想那些事儿了,挺好的呢。”

“挺好的?”郝母嗔怪说,“挺好的为什么这么大了不找对象?在和谁较劲儿?”

郝美丽解释:“没有合适的呀!”

“这是个理由,”郝母说,“我听说你和你嫂子说过,就要找一个和你姐夫差不多,最好是比你姐夫强的。可是咱们的圈子有限,到哪里去找你姐夫这样的呀?美丽,妈想起来也埋怨自己是不是糊涂呀,你都要愁死妈了!你要是和妈较劲儿,妈干脆就上吊死了得了。”

郝美丽抱住妈妈说:“妈,你就好听我嫂子瞎掰,我工作压力大,接触的人有限,我姐找个好对象,和我找没啥大区别,不都是你的姑爷吗?我也高兴着呢。你千万可别在心里系着这个疙瘩了,我早都不当事儿了。”

“你要真这么想,妈心里就舒服了。”郝母说,“美丽,大学不有的是像样的吗?妈等着明年你放暑假给我领回一个来。”

“妈,”郝美丽扑哧一声笑了,“你以为那是领个小猫小狗呢,我的事儿你不用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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