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第4页)
郑风华思考了一下说:“我是这么考虑的,下一堂课主要围绕通讯写作做文章,通过你提问我回答的方式。就以这篇录音通讯为例,采访分占有素材、提炼主题、筛选素材、篇章结构、开头与结尾以及文字运用六点。围绕这六点,你可以准备一下教案。”
郝美丽高兴极了:“太好了,这六个方面既不脱离教材,把教材的理论内容附在这六点上,又跳出了教材。这就叫理论联系实际,同学们为什么愿意听,我现在才感觉出来。单单那个现成的教材太本本主义了,有些枯燥,我们的大学能为培养出科学家打下基础,却不能为培养作家打下基础。目前,国内一些著名作家都不是大学本科出身,大概就是这个道理。”郝美丽给郑风华倒了杯水,让他坐在椅子上,又说,“现在,我才真正感觉到大学的写作课是很难教的!”
“是,我也已经开始有这种感觉了。”郑风华饶有兴趣起来,脑子里关于通讯写作的想法如流水一样奔腾起来,他说:“我这么考虑,这堂大课结束以后,来一次中文七七级全体同学集体采访,单独写作。就同一个题材,每一个人都会写出不同的通讯。最后你再选出好的来讲评,这样一来,不论是对理论的消化理解,还是对通讯写作的提高,都会起到很好的作用,甚至会令同学们终生难忘这一课……”
郝美丽忍不住激动的心情:“姐夫,太棒了!你能不能帮我选一个共同采访的题目呀?”
“可以。”郑风华胸有成竹地张口就来,“有一个非常棒的题材至今无人问津。刘少奇同志已经平反了,这是个新闻由头。刘少奇担任国家主席的时候,也就是六一年的夏天,曾经到镜泊湖视察过,有很多有趣的小故事。特别是和王光美,还有他的小儿子刘园,在临时动意参观路边一块参园子时的情况太棒了!”
郝美丽禁不住问:“你怎么知道?”
“上星期天,我、黄夫子,还有韩小冬等十多名同学去游湖,我听到这一点线索后,初步与当事人交谈,刨根问底,”郑风华说着竟然兴奋不已,“我当时就有些忍不住要采访的激动,现在想起来还很兴奋……”
“姐夫!”郝美丽兴奋得要跳起来,忘乎所以地要去拥抱郑风华,被郑风华挡住了。
“别还像小孩子似的……”郑风华虽然这么说,却发现,郝美丽比当年两人恋情初萌的时候可要漂亮多了,也丰满多了。真如家乡人所称誉的,她是美女中的美女。他瞧了郝美丽一眼说:“以后,写作课教学的备课一定要长远一些。”
“姐夫,”郝美丽高兴地问,“你还有成熟的选题吗?”
“通讯写作,集体采访,分头写作,并讲评以后,还要补充一堂属于创造性的填补内容。”郑风华兴奋的时候,眼睛格外发亮,“我想的题目是《通讯的美妙性与艺术性》。”
郝美丽感慨中充满渴望地问:“这个立题太新鲜了,那得有典型的例子呀,你有吗?”
“我没有,新闻写作的一些高手有呀,”郑风华答完问,“你知道杨丽坤这个人吗?”
郝美丽回答:“姐夫太小瞧我了。杨丽坤是白族姑娘,演过电影《五朵金花》和《阿诗玛》,听说还得到周总理的表扬和教诲,受过‘四人帮’的残酷迫害……”
“好了,好了,”郑风华说,“我在来学院报到不久,在《人民日报》上看了一篇通讯,叫《阿诗玛,你在哪里?》。以优美的文笔记述了杨丽坤的艺术生涯,结尾时只交代说其受‘四人帮’迫害,也不知道艺术生涯日后如何。这篇通讯可谓引起亿万人的关注,只是传说,谁也没有可靠的资料……”
郝美丽插话:“那就接着采访写呗!”
“我看完这篇通讯,就总是放不下,你猜怎么着,事隔三天,我在《解放日报》上看到一篇通讯,名字叫《阿诗玛,你在这里。》,我读完以后就纳闷,《人民日报》刚发表,《解放日报》就回应了杨丽坤受迫害在上海治疗休养的故事。我仔细一看,两篇文章的作者是一个人,作者有意制造了一条美妙的通讯空间连接线。”
郝美丽忍不住啧啧赞叹:“妙,妙,姐夫,多艺术呀,我可以好好备备课,讲出情趣来……”她说着哼起了《五朵金花》中的金花与阿鹏的一段对唱《蝴蝶泉边》。郑风华也情不自禁地对唱了几句阿鹏的歌词。
对唱结束了,郝美丽问:“姐夫,你还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我还小,我们就是看《五朵金花》认识的吗?”
郑风华回答:“当然记得了,等到你约我看《阿诗玛》的时候,你就大了……”
郝美丽不吱声了,就是因为看完《阿诗玛》后,她妈妈发现她与郑风华接触频频,便开始干扰他俩接触了,也就有了郑风华和郝倩丽一起下乡、恋爱和结婚的故事。郝美丽说:“姐夫,我妈妈真有眼光,那时候就看出你有出息……”
她这么说,撩动了郑风华的心思,同时想起郝美丽那含苞待放的美丽,突然觉得和她之间的距离近了很多。他看出了郝美丽的感激及动情,又说了几句,就匆匆告辞了。
郑风华一进宿舍,韩小冬向他做了个鬼脸,弄得他一时莫名其妙,那神态、那动作,都让他感到韩小冬在讽刺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但是,无论如何他也不相信韩小冬会看到自己在郝美丽宿舍里那短暂的一幕。韩小冬用牙缝发音“呲”了他一口,又诡谲地嘿嘿一笑,这可让郑风华心里没底儿了。韩小冬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封信,瞧着信封说:“郑风华,下午自习你也没到班级去,有你一封信。喂,这信是从兴城市发来的,字体可是嫂子的,嫂子还没回农场呢?”
“回去了,”郑风华去抢信,“快给我!”
韩小冬神秘兮兮地说:“回去没来,返回去又没来,而且是转车,又这么近。坏了,嫂子在兴城另找新欢,把你给踹了。”
“你们都给我闭上嘴。”郑风华今天很忌讳这种话,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他严肃地说了那么一句,谁也不吱声了。他一看信封,果然是妻子从兴城市寄来的,心里也十分纳闷,急忙撕开看起来:
风华:
吻你!
你发到农场的信我收到了,我现在是在兴城家里给你写信。回去又回来都没去看你,事情倒是不怎么急,也不是时间就那么紧,我还在候车室蹲了三个小时等车呢。我心里太乱,去了以后又要给同学们添麻烦,主要是觉得你那里也不肃静,你们和学校领导之间,你和冬冬小姨之间,有些事情也不知说什么好,我相信你会处理好的。鉴此种种就没去看你,你不会生气吧?
你才离开农场这么几天,那里就乱套了。返城风就像突来的暴风骤雨席卷农场大地,听说是邓小平同志开的口子,是个机会。我怕政策说变就变,抛弃了干部身份的教员资格,办假病退回城了。你可能会感到突然,但这是早晚的事情。你想啊,农场变得冷冷清清,我在那里待得还有劲吗?除韩场长两口子外,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不好找了,我想你会理解我的。
我和冬冬住在他爷爷和奶奶这里,二位老人和弟弟妹妹都很关心我。冬冬也好,已经入学了,就是常念叨你,这些你都放心就是了。只是工作的事情,我想说又不想说,这么多知青一下子返城,工作太难找了。看来,想当老师是没门儿了,我们两家生活都很拮据,我必须抓紧找个工作。农场家里的东西能送人都让我送人了,两家老人听说后都说我不会过日子呢。写到这里你一定担心你的那些书和报纸上发表的稿子,我都一份不落地给你捎回来了。好,天晚了,就写到这里吧,找机会我去看你。两家老人都说你写的信都收到了,就不给你单独写信了,让你安心学习。有一件事情托付给你,请上海的同学给买几条凤凰牌过滤嘴香烟、大白兔奶糖,准备安排工作送礼,千万别忘了。
思念你的妻:倩丽
1977年×月×日
韩小冬一直瞧着郑风华把信看完:“这么长,天书啊?”
“我老婆返城了。”郑风华边往兜里揣信边说,“小冬,你嫂子信里说,很留恋你爸爸、妈妈呢。”
叶飘飞突然推门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