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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假的平静(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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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黑暗中他的睡脸。平静,放松,甚至有点孩子气。这张脸她太熟悉了,熟悉到能闭着眼睛描摹出每一处轮廓。她曾经深爱这张脸,曾经在这张脸面前毫无保留地敞开自己,曾经相信这张脸的主人会给她一个家,一个未来。

现在呢?

她不知道。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皮肤温热,呼吸均匀。

然后她收回手,闭上眼睛,试图重新入睡。

但睡眠迟迟不来。

第二天,凡也会早早起床,做早餐——简单的煎蛋吐司,但至少他在做。他会喂Lucky和公主,会主动收拾餐桌,会在她洗碗时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说“辛苦了”。

这一切都很好。太好的,以至于不真实。

像一场精心排练的戏,每个动作都到位,每句台词都准确,但演员和观众都知道,这只是戏。

而幕布后面,真实的生活仍在继续。

瑶瑶的成绩开始下滑。上学期她还能保持全A,这学期已经掉到了B-。专业课期中考试,她看着试卷上那些熟悉的文字,大脑一片空白,最后只勉强做完了一半题目。交卷时,她的手在抖。

教授约谈她,是一位温和的中年女教授,戴着细框眼镜,眼神里有关切。

“瑶瑶,你上学期很优秀,这学期发生了什么?”教授问,声音很轻,“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如果有需要,学校有心理咨询服务……”

瑶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剪得很短,边缘有些毛糙,是她焦虑时无意识啃咬的结果。

“家里有事。”她最终说,声音干涩。

教授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我明白。但学业很重要,尤其是对国际学生。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给你申请延期交作业,或者补考的机会。”

“谢谢教授。”瑶瑶说,“我会调整的。”

但她不知道怎么调整。时间只有那么多,精力只有那么多。每天她要上课,要打工,要照顾猫狗,要收拾公寓,要准备叁餐,要和凡也通电话,要帮他看课件、讲解、偶尔写作业。她自己的功课被挤到了最后,常常在深夜勉强完成,质量可想而知。

而凡也的“专注学业”,是建立在她的全方位支持之上的。他不需要操心生活琐事,不需要担心宠物,不需要为叁餐烦恼。他只需要“学习”,然后把遇到的困难丢给她解决。

有时候瑶瑶会想:如果没有她,凡也能在这个新学校生存下去吗?答案很可能是不能。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种扭曲的满足——至少她还有用,至少她还是不可替代的。

但也让她感到更深沉的疲惫——为什么她必须有用才能被需要?为什么她的价值必须通过服务他人来证明?

她没有答案。

她只是继续。

继续在每天清晨六点起床,喂猫狗,准备早餐,上课或打工,回来,准备晚餐,和凡也通电话,帮他处理课业问题,最后在深夜勉强完成自己的作业,吃药,试图入睡。

循环往复,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只是这台机器的零件正在逐渐磨损,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而打破这种虚假平静的,是一条消息。

那天瑶瑶在凡也的SUV里找充电线。他的车总是很乱,杂物箱里塞满了收据、空饮料瓶、零食包装袋。她翻找时,一张折迭的纸条掉了出来。

她捡起来,展开。

是一张便利贴,粉色的,边缘有可爱的小猫图案。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昨晚谢谢你送我回家。你的外套我洗好了,下次见面还你。PS:你讲题的样子很帅。”

没有署名,但瑶瑶知道是谁。

一个喜欢穿裙子的女孩。凡也曾经主动给她看过照片,说“是新认识的同学,同一个班里面一起做小组作业的”。瑶瑶当时信了,或者说,选择信了。因为不信的代价太大——质问,争吵,可能的分离。而她当时还没有准备好面对分离。

但现在,这张便利贴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打开了她一直试图锁上的怀疑之门。

某晚。凡也确实很晚才回她消息,说是在图书馆小组讨论到深夜。送女孩回家?讲题?洗好的外套?

她盯着那张便利贴,手指收紧,纸张在她手中皱成一团。那些娟秀的字迹变得模糊,扭曲,像一张嘲讽的脸。

她没有立刻质问凡也。而是把便利贴放回原处,整理好杂物箱,找到充电线,给手机充上电。动作很平静,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那天晚上和凡也视频时,她仔细观察他的脸,他的眼神,他的语气。他看起来和平时一样,甚至比平时更温柔,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

“昨天小组讨论到很晚?”她问,声音很随意。

“嗯,一个项目,挺麻烦的。”凡也点头,眼神没有闪烁,“弄到快十二点才结束。累死了。”

“几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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