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瑟拉蠕皇亚兹幻影(第1页)
头顶的青紫云层,化作一层薄而凝滞的紫雾,十三冷星悬垂天际,垂眸凝视。咚——!格赫罗斯的钟声再度传来,音波不扰尘世声壤,却直贯零维,在意识底层回荡不休。墙上的电子钟的分针逆向疾驰一圈,时间被钟声粗暴校准,秩序重回轨道。天光收敛,白昼褪去,万物浸入铅灰,天地倒回晨昏未明的交班状态。新沪市的穹顶,那几十只悬停的巨眼悄然隐去,无影无踪,宛如从未降临。方才的凝视、低鸣、人们心底泛起的惶恐,尽数化作无法言说的虚妄幻梦。唯有空中神之门扉萦绕的紫雾,与那一声钟响,证明着灾变确曾发生。空气里还残留着黎弥幻眼搅乱的因果线,时间却在此刻坍缩了,重返五点半的黎明时分。噗叽、噗叽……安全屋底下传来滑腻的蠕动,有东西从混凝土的缝隙里渗出,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温度与呼吸。“发生了什么?”修格斯鼻翼一抽翻身坐起,直勾勾盯着一处,小眼睛睁得溜圆。只见门缝底下,有道灰浆从外面渗进来,带着一股子腥臭味。安全屋墙角的钢构支架开始发软,表面鼓起一个个小包,裂开后露出里面粉红色、跳动的肉芽。“我操!”万科一脚踢翻身下的折叠椅,“这玩意儿有味道!”他一把拎起李岩,示意其他战士退后。林小雨立刻起身,抬手按住额头,意识扫过屋内每一寸空间。地面在呼吸,墙面开始有规律脉动,天花板的白炽灯扭曲变形,竟似有了呼吸,灯管表面微微起伏。角落的行军床,许念依旧没醒。但额头的七重螺旋状的莫比乌斯环逆时针转了几圈,立刻又恢复顺时针旋转,小女孩吐出几声细碎的梦中呓语:“时间,七重……边界。”万科听不懂什么意思,林小雨却眼睛一亮,立刻抓住这句话。她单膝跪地,掌心压进地板,低声念道:“静之法则,以诺言为界,沉默为墙,重置现实锚点。”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内的空气直接抽走一半,所有蠕动痕迹停顿了半秒。灰浆凝固,肉芽缩回,墙上的裂口开始缓缓合拢。林小雨瘫坐在地,喘了口气,额角全是汗。灵熵终端前,张姐对着满屏的乱码点了根烟,狠狠啜了一口,扭头看向林小雨,“刚才的大眼睛凭空出现,以人类的记忆生成信息素,胡乱拼接虚构世界;这回不一样,现实被寄生、蛀空了。地底爬出来的东西,根本没法用‘存在’来形容。”哥伦布不置可否,转头看向修格斯:“喂,小章鱼,能闻出那东西的来路吗?”“东边,”修格斯伏在地上,耳朵紧贴地面,“码头方向,地下三百米。有东西在动,不止一条,全缠在一起,像一坨打结的脏肠子,越扯越紧。”“瑟拉蠕皇。”林小雨心头一跳,这个名字毫无征兆地浮现脑海。“黄衣之王,哈斯塔伦?抄作业?还是命运递来的草稿等我签名?”她站起来看向窗外,嘴角抿起一道弧度,这虚空低语太熟悉了,七岁那年吹灭生日蜡烛后,哈斯塔伦跨越四百光年,纠缠了一个晚上,想要与自己缔结婚契。念头落下的刹那,海面的紫雾突然暴动,如活物般翻卷腾起,仿佛整片海洋从梦中惊醒。东海漂浮的那截断裂的紫色触须,化作一堵肉墙破浪而来,横亘于城市东缘。长逾百米,不停地蠕动、延展,表面浮出密密麻麻的吸盘与抽搐的触肢,开合之间,传出沉闷的咕哝声。触须的另一端断口闪烁着寇苏洛斯的权能印记,昭示着不可名状之物正撕裂现实帷幕,降临人间。紧随其后,风向变了。天空原本凝滞在维度通道的紫雾被一阵风牵引、拉扯,化作一张巨网,经纬交错,封锁所有升空之路。风中响起连绵不绝的虚空低语,似歌非歌,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蛊惑人心的韵脚,仿若远古圣咏穿越虚空而来,令人双膝发软,不由自主地向风之君主的叩拜臣服。哈斯塔伦已至。黄衣在云层之上展露一角,无人得见其形,唯有“周明远”化作风,为其代言。林小雨站在窗边,看见那张风之网精准罩住一群正往市区爬的灰白色蠕虫。那些虫子有儿臂粗,浑身覆盖粘液,移动时会在地面留下发光的轨迹。风网一落,虫群立刻僵住,接着从内部爆开,被无形之手捏碎内脏,喷出大量黑色浆液。“双神清场。”万科的疤脸稍微缓和,“还好,这回仍然不是冲我们来的。”修格斯冷哼了一声:“谁要祂们管?小小虫子,我自个儿也能搞定。”这深海异生体说着就要往外冲,哥伦布一把捏住他后颈:“白痴,你出去一准死掉。那些虫子不是来攻击的,它们是‘根’,在铺路。真正的威胁还没露面。”话音未落,地面又是一震。,!这次不是从东边,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震动。安全屋的地板拱起一块,下面有东西顶着铁皮要钻出来。林小雨立刻重新布防,双手再次按向地面:“静!”低喝一声,调动静之法则加固屏障。屋外,那根寇苏洛斯的紫色触须开始延伸,像活体城墙一样沿着街道推进,所过之处,地面的灰浆被强行挤压回地下。哈斯塔伦的风网也在不断调整位置,拦截漏网的虫群。林小雨松了口气,刚想坐下,修格斯却突然低吼一声,全身毛发炸起,死死盯着窗外的紫雾。“怎么了?”林小雨问。“亚兹幻影。”不可名状之物的真名无法提及,也就是混血异种修格斯,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看见第五尊外神进来了,影子掠过码头,现实破了一道口子,沾着我们世界的泥。”林小雨指尖一麻,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你怎么知道?”“是啊!我……怎么知道的?”修格斯抓了把头发,眼神有些发空,“那名字自己蹦出来的,突然在脑子里响了。娘的,古时候打仗,不都先报名号么?鬼知道谁教我的。”万科立刻抬头望天,可什么也没看见。紫雾依旧翻滚,风网依旧存在,但突然多了一丝说不清的“错位感”,就像明明记得门是关着的,可推一下,却发现它早就开着的,心里莫名的发慌。许念在床上翻个身,小嘴又嘟囔了一句:“边界……不能破……”张姐立刻捕捉到这句话里的信息量,把烟头掐灭,“亚兹幻影的权柄很可能就是“边界”本身,这位外神可以将现实与虚妄分离、融合,祂是真实与幻象隔开的那条规则线。”“的确如此,我们无法存在于四维空间,祂们同样不能进入三维世界,环境决定文明发展方向,维度则定义了生命的存在形式。”万科瞬间理解张姐的说法,“你的意思是这家伙想搞乱现实定义的边界?模糊维度壁垒,然后再本体降临?”果然,几秒后,紫雾深处凭空浮现一道虚影向安全屋飘来,哥伦布一把将林小雨拽到身后,修格斯背脊裂开,伸出八根银色触手,撑住铁皮屋的四角。万科抱起许念,五名战士把张姐围起来。亚兹幻影出现后,规整的风网结构变得紊乱,几条风线突然扭曲打结,形成一个短暂的空洞,虚影钻进来后距离安全屋已不足十米。林小雨等人透过窗户,目睹亚兹幻影接近,心脏停止跳动,血液凝固,直接僵在原地等死。关键时刻,哈斯塔伦的风语响起,但声音却是“周明远”的语调。虚影飘到安全屋前五米位置,身子晃了晃,表面裂开,露出里面细密的利齿,紧接着“砰”地一声炸成黑烟,随风消散。“干掉了?”修格斯问。“没那么简单。”林小雨摇头。“嗷——!”修格斯干嚎了一嗓子,直接破音。紫雾深处又飘出上百个亚兹幻影,每一个都和刚才一模一样,静静地看着城市。风网再次卷过来,“周明远”的虚空低语引发空间震荡。可这一次,那些虚影没有立刻破碎,而是集体抬起手,指向安全屋方向的林小雨。林小雨感觉脑子里“咯噔”一下,塞进来一块冰,后槽牙不由自主地咯吱响。立刻启动“静之法则”,打算反向屏蔽。可就在她闭眼的瞬间,却“看见”:自己,坐在安全屋里,但周围的一切都是反的:墙是黑的,灯是灭的,许念睁着眼,嘴角挂着笑,修格斯背对着她,八根触手都拎着菜刀在自己脸上、脖子,胡乱比划。“假的。”林小雨立刻判断,“幻觉……”,猛地睁眼,现实立即恢复原状,可心跳已经乱了,再也无法展开“静”之领域,只剩下许念的梦作为最后屏障。“亚兹在试探,祂在寻找突破口,现在才是主攻。”哥伦布挡在林小雨前面,示意大家小心。修格斯听得一头雾水:“啥意思?不就是几个鬼影子?吹口气就没了。”“亚兹的攻击不是眼睛,是逻辑边际。”林小雨解释,“你相信‘反的才是真的’,一旦你信了,现实世界就会跟着你的判断变,哈斯塔伦的风能挡住亚兹的身体,却拦不住祂的概念入侵。”正说着,许念突然伸出双手,指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十字,最后比出一个“x”形。做完这些,身子软在万科怀里,继续睡觉。“许念?”万科看着小女孩,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林小雨却瞳孔一缩。“莫比乌斯环的四维结构,只有真正掌握诺言之力才能无意识画出来,刚才是‘白发许念’醒了!”“念念在帮忙。”林小雨低声说,“哪怕在睡,她的本能也在守护我们。”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声闷响。亚兹幻影撞上风网,纷纷炸开。,!林小雨冲到窗边,只见紫雾中,还剩下一个亚兹幻影站在由蠕虫尸体堆成的祭坛上,祂凝成人形,双臂张开,像是在主持某种仪式。风网再次发动攻击,可这一次,亚兹幻影没有立即崩溃,风穿透身体,形态开始扭曲、拉长,最终分裂成七个完全相同的人影,每一个都模仿人类,做出不同的动作: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跪拜,有的在奔跑……哈斯塔伦的风之逻辑迟疑了。因为无论攻击哪一个,都意味着承认其他六个是“假”的。可一旦犹豫,概念污染就开始扩散。林小雨看到,安全屋的墙壁上,开始浮现出亚兹幻影的轮廓,地板的缝隙腐蚀出暗红色的铁锈。“大家小心,亚兹在制造‘共识幻象’。”张姐提出警告,“只要有人觉得‘幻影是正常的’,祂就能落地。”林小雨立刻转向修格斯:“你还能分清真假吗?”修格斯皱眉:“当然!不过这关老子屁事,我只认你和许念!”“好。”林小雨点头,“那你来守门。一旦发现任何不对劲的东西靠近,立刻吼一声,千万别去攻击,也别管看到的是什么,只要亚兹让你觉得‘好像也合理’,你就提醒大家。”修格斯咧嘴一笑:“这简单,老子嗓门大。”林小雨则单膝跪在哥伦布身后,双手贴地,全力展开“静之法则”。屋内鸦雀无声,连空气都停止流动,大家屏住呼吸,进入静默状态。屋外,战况开始升级。寇苏洛斯的紫色触须突然裂开,无数细小的触手从内部射出,抽向地下的虫群。命中目标后会将蠕虫缠住,然后迅速吞噬同化。地面像煮沸的粥不断翻滚,灰浆与血肉混在一起,形成诡异的共生体。哈斯塔伦的风网则彻底重组,变成一个立体的迷宫,层层叠叠,将所有的亚兹幻影困在中心。风中呢喃不断变化,从单一音节演变成复杂的风之逻辑,黄衣之王以自身存在注入虚影。亚兹幻影并非本体,只不过是外神入侵现实的具象,祂终于支撑不住,所有分身接连崩解,危机似乎解除了。可林小雨不敢放松。刚才那一瞬,有一丝“异样”溜了进来。她发现指甲边缘虚化,变成影子。再看时,手指变成六根,弯曲自如,仿佛天生就是六指。“咔嚓”一声,把不存在的第六根手指给掰了下来,没有痛觉,‘假的’。修格斯突然低吼:“门口有动静!”透过门缝,林小雨看到外面不知何时多了几串脚印……很小,像是小孩的,但排列方式很奇怪,左三步,右两步,中间跳一下,似乎某种舞蹈。“这他妈的是啥玩意?不是人。”修格斯也慌了,“没体温,没气味,就是地上突然长出来的。”林小雨盯着那脚印,忽然意识到什么,脱口而出:“亚兹在模仿‘日常’,让我们觉得‘这很正常’。”万科抱着许念,忍不住问:“你说,咱们就这么一直躲着?等祂们一个一个来?”外面,风在吹,雾在滚,安全屋里,地在颤,墙在喘,大家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欲坠,随时倾覆。林小雨瞥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早晨六点四十三分。太阳照常升起,金色漫过天际,却始终穿不透紫雾。雾霭被晨曦晕染,揉成一片朦胧缱绻的藕紫金,深浅交织,明暗难辨。安全屋没塌,新沪市还在,大家都还活着!:()次神1:诡秘之主,新沪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