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黎弥幻眼（第1页）

早晨六点零七分，玻璃被阳光擦亮。新沪市，醒了！可这座城市早已不再熟悉。紫色的雾弥漫肆意，城市电网时断时续，手机信号只剩下一格，街道皴裂，人心在惶恐中飘摇。亲人沉睡不醒，困在无法挣脱的梦魇。人们脚下的影子开始说话，字句清晰，却不知来自谁的嘴巴。真实与虚妄彻底失去界限，醒来的人活在噩梦，未醒的人，或许才是逃过劫难的幸存者。集装箱拼接、改造的安全屋是全钢结构，破损并不严重。哥伦布立在窗边，青鳞泛着冷光，一言不发。林小雨闭目，仍在梳理“静”之法则。“你还能撑多久？”万科望着高悬的十三颗冷星，不安地看向林小雨。屋内的沉默不到三分钟。天变了！继紫色的触须跌落现实后，门扉之内又有东西流了出来。不知何时，头顶多了个东西。一只巨眼。这个看起来像眼球的东西悬在半空，介于虚实之间，直径逾五十米，瞳孔漆黑如渊，边缘缠绕着暗红血丝，类似眼睑的异质缓缓蠕动。下方，楼宇如尘，人流似蚁，皆在其凝视下无所遁形。大眼睛的眨动并非生理反应，而是法则的更迭：开阖瞬间，便掠过千年光阴，窥破众生心底最幽暗的私语。或许，这座城，只不过是祂苏醒时呼出的第一缕浊息所化的幻影。这只大眼睛显形后，林小雨的“静”之法则立即被打断。“……这东西在看我们？”万科一脸茫然。话音未落，第二只、第三只……数十只巨眼接连浮现，似被无形之手批量投放，密布在城市上空，分布无序却又彼此呼应。大眼睛自行旋转，有的瞳孔收缩扩张，有的裂开缝隙溢出黑烟，里面则是层叠的复眼结构，宛如亿万个意识同时睁开。“非实体。”张姐坐在灵熵终端，指尖飞舞，“热感应没有色温，雷达反射面积是零，这东西不是以物质形式存在……更像是……投影？”“你说的并不准确。”林小雨终于睁开双眸，额角渗出细汗，“是注视本身成了现实，我们进入真实梦境。”“第三个古老者出现了！祂是谁？”街道上，第一个出事的是外卖骑手。黄衣服突然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天，手一松，电瓶车倒在地上。外卖小哥懵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几秒，他开口说话，声音却很陌生，不是他自己的。“妈，我不想去补习班了，就想在家打游戏。”说完他愣住了，眼睛发直。接着他又张嘴，声音变成另外一个中年男人：“你别走，离婚证我已经撕了。”话没说完，就跪在地上，抱着脑袋嘶吼，身子不停地抽搐。远处的那栋楼是一家私营机构，康养中心。有个老太太正在二楼阳台晾衣服。她手里的竹竿掉了下去，砸到路人。这老太站在阳台，嘴唇颤抖情绪亢奋，冲着楼下大喊：“西门大官人上来吧！卖脆饼的出街了……快来呀……”楼下的那人本来想骂街，想一想回过味来，暗啐了一口，逃也似的离开。“认知错乱。”哥伦布手扶窗棂，眼部结构已经转化成鱼眼，瞳孔的珍珠白，折射出七彩光线，他似乎能看见城里，低沉浑厚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市民的记忆被翻出来，但顺序全乱了。”“不仅如此，”林小雨盯着窗外那只正对安全屋的巨眼，“这眼睛正重组信息，祂把我们的记忆当素材，拼接成另外一个现实世界。”万科闻言立刻抓起通讯器，手指快速敲击，输入验证码后，获得民防系统的最高授权，全城公共区的广播瞬间推送：“所有人注意！我是天机局特别行动科的指挥官：万科。空中之眼非敌非友，意图不明，但禁止直视不可名状之物！重复，禁止直视！若已接触，请闭眼默念日常事务三遍：我是谁，我在哪，我现在要做什么。不要回忆过去，不要设想未来，只念当下。这是保命口诀，照做能稳住意识，锚定现实。”消息发出十秒后，不知道主城是什么状况，张姐的私域网站反而先爆了！在线人数飙升到80万人。标题飞快的被顶掉，连续滚动……“我家孩子一直喊‘妈妈我没偷吃糖’，可他都三十了！”“老公说我上辈子是条蛇，他怎么知道的？”“家人们！那个大眼睛不能看，我刚才看了一眼，现在脑子里全是小时候被狗咬的画面，完全停不下来！啊！真疼，我已经被咬了几百次！在线求助！”张姐也不回复，只是刷新数据峰值。巨眼看似没有规律，但绝非随意投放。越是人口密集、信息交互频繁之地，眼睛越多；信号盲区、老旧社区反而稀疏。这些大眼睛在筛选“高价值目标”，标准无关于肉体强度，而是“信息密度”。“小雨，这不仅是注视。”张姐看着流量分布区间，喃喃自语，“祂在采集样本。”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就在此刻，李岩的额头突然裂开一道细缝，血丝顺着眉骨滑落。“呃——！”闷哼传来，战士单膝跪地，手撑住地面。“李岩，你怎么了？”万科冲上前扶住他。“疼……脑子里有人在翻东西……”李岩抓着万科，牙关打颤，“我……我是谁……我是不是……死过一次了？老大，告诉我真相，别骗我！”其余四人相继异变：有人抱头蜷缩，有人眼神涣散，有人反复呢喃“任务失败，全员阵亡”。他们身上的烙印虽然平复，但面门上都浮现出诡异纹路，皮肉微隆，额前叶的松果体出现异变。“烙印又激活了？”万科盯着自己的下属，脸色难看至极，“刚才双神对撞已经把印记给盖住，现在怎么又触发了？”“麻烦了！”林小雨走到房间中央，“这些大眼睛在扫描意识层，李岩他们的精神防线扛不住，烙印被逼出来了！”“怎么办？赶快想办法……”万科这回真急了。“可以试试提高抗性。”林小雨建议，“主动承受入侵，让外神烙印去对抗那些大眼睛，直到能挡住下一次。”“那就硬扛。”万科一挥手，“所有人，背靠背围成圈，手搭肩连在一起。用身体接触强化现实锚点，别让大眼睛把你们拖进记忆迷宫。”五人依令行事，结成五芒星阵，互相支撑。灵魂抽离的剧痛疯狂撕扯神经，额上纹路愈发清晰，一闪一闪的线条勾出无法理解的符文。天空中的巨眼似乎察觉到不对劲。那只正对着安全屋的眼球一缩，漆黑的瞳孔射出暗红色细线，直击李岩。刹那间，李岩眼前景象全崩了！环顾四周，自己置身战后废墟，四周躺满尸体，血流成河。一名白衣女子蹲在他面前，摘下面罩，颔首示意：“第十七次实验成功，记忆锚定完成。”“去你大爷，老子不是……你的实验体……”李岩嘶吼，“我是天机局特战队员！李岩！”“你既是实验体，也是战士，名字不那么重要。”那女人不以为意，“记得这个就够了。”那名女子消散后，李岩汗如泉涌、喘息如牛，额头的裂缝一闪，迸出金光。暗红丝线倒卷而回，巨眼似乎首次受挫。“有效。”万科眼中精光乍现，“祂们怕觉醒后的烙印。”其余四人陆续经历冲击：有人看见自己于雪地中爬行，身后拖出血路；有人听见军部播报自己的死亡通知；有人记得自己早已死于某次任务，现在的身体为复制体……每一次入侵，他们的指甲都会抠进同伴的肩膀，烙印产生共鸣，金光渐盛。最终，五人前额上的纹路连成一片，在头顶形成短暂的金色光环，虽瞬息即逝，真的挡住了巨眼窥探。“时序抗性初步成型。”林小雨松了口气，“他们能在一定时间内免疫低阶时间扰动和记忆篡改。”“代价不小。”万科看着队员们冷汗淋漓，气息虚弱，“这玩意跟毒瘾似的，越用越伤身子。”“总比掏空灵魂强。”张姐指着屏幕，“你们看外围。”紫雾边缘，一些不成形的影子正试图靠近城市。这些游荡的异影，是藏在维度裂缝的外神引导人类噩梦，胡乱拼凑而成。祂们现在想趁着心智混乱之际潜入。只是刚接近界域，便被无形的力量扫中，当场崩解。“气息残留？”哥伦布眯起眼，看向主城区。“寇苏洛斯和哈斯塔伦。”林小雨感知到了熟悉的规则之力，“那两位至高存在虽然退去，但规则对峙仍在。双方的力场像筛子一样过滤低阶污染。”“那么旧日主宰的意图又是什么？”张姐苦笑，“那只大眼睛显然和祂们不是一路的，两尊旧神在守序，咱们夹在中间当测试样本？”“咦？”林小雨的目光锁定中央那只近百米巨眼，“祂在记录我。”“谁？”万科警觉。“那只最大的。”林小雨指向城市上方的那只巨眼，“祂与其他的不同。别的在扫视，祂在观察。从我睁眼那一刻起，就没移开过。”修格斯啃完一袋饼干，抹把嘴爬起：“哎哟，这么多眼睛吓人是吧？可我觉得没啥大不了的，反正我又没干过坏事，顶多卖点仿生肉而已……祂爱看就看呗。”“你不懂。”哥伦布看着陆家嘴方向，没有回头，“我有种感觉……命运之线缠上了。”“哦？”修格斯笑，“你该不会也中招了吧？”“宿命牵引！”哥伦布昂首凝视天空，青鳞微竖，“我活了四百年，见过太多因果流转。这种注视……不只是在看，祂在标记我们。将来某一天，祂会顺着这条线找上门，收割你欠下的东西。”“说得跟真的一样。”修格斯撇嘴不信，随即又挠挠头，“咦？照你的说法，这个原理跟林三酒的锈铁册有点像。三酒收债的依据就是欠条，跟你说的这个因果律有什么关系？”，！“我不知道。”哥伦布侧身，转过头看着修格斯，“老伙计，不觉得太巧了吗？你主子刚走，祂就来？像是专门等着这个空档。”修格斯哑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林小雨躲在墙后闭目不语，再次尝试调用“静”之法则反向屏蔽安全屋。自身存在随着心绪平静，趋于“空白”。片刻后，巨眼的光束居然偏移方向。“有用。”她睁眼，“不过，祂还会回来。”“所以咱们得做点什么？”万科问。“不。”林小雨摇头，“现在绝不能动。大眼睛在等我们暴露更多信息，任何反抗都会被记录。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藏起来，等变数！”张姐皱眉，“小雨，这个无法办到，祂能看的是意识层，能找到所有人。”顿了顿，林小雨稍作解释，“我的意思是改变存在‘轨迹’。既然祂在收集因果链，那我们就让祂记混、记错、记不清，把水搅浑让信息错位。”“怎么做？”万科追问。“让信息乱起来，张姐还能发出去消息吗？”“城网已经被净化了，信号很弱，但可以连接。”张姐摸摸灵熵终端，“我们的主电源断了，备用电池还能撑一会儿。”“那就发帖子，让大家一起发！”“既然大眼睛可以让大家认知错位，那我们也可以反向污染……”林小雨的眸子亮得像燃着的小火苗，“内容不限，真假混杂。今天老王死了，明天他又上班了；张阿姨说她女儿出国留学，其实是去网吧通宵；李师傅梦见自己变成猫，醒来真的会喵喵叫……越荒诞越好，越矛盾越好。”“你想用假消息挤爆祂的脑子？”“对。”林小雨用力点头，“既然祂想要采集信息，按照祂的意愿重新拼接现实，那我们也可以制造一场认知瘟疫，让祂虚构的世界扭曲、破碎。”张姐立即动手，指尖翻飞生成悖论算法，然后自动生成上百万条离奇消息推入私域网络：“目击者称，昨晚有鱼在陆家嘴大楼外墙游泳。”“紧急通知：所有左撇子请立即前往指定地点报到，否则将被视为时空叛逃者。”“重要提醒：从今天起，说‘谢谢’会被扣除信用分，请改用‘嗝’作为回应。”“警告：穿红色内裤的人容易被巨眼锁定，请立即更换为蓝色或透明的。”消息甫出，天空巨眼明显混乱。一些眼珠转动加速，有些巨眼的瞳孔快速收缩，甚至普陀区上空有一只巨眼直接闭合，拒绝提取垃圾信息。“有效。”林小雨看着空中巨眼。只可惜，那只最大的眼睛，依旧盯着她。“咦？祂不上当，分得清真假。”“所以那只眼睛才是首领？”万科问。“不一定是首领。”林小雨摇头，“但它认准了我。也许是因为某种特质，也可能是我们在四维空间接触过格赫罗斯……总之，祂把我列为重点观测目标。”“那要怎么办？”张姐担心。“问题不大。”林小雨深吸一口气，“我能屏蔽一阵。关键是接下来怎么做？我们得学会在祂的注视下活着。”五名特战队员终于缓过劲，开始调整呼吸。烙印虽未完全稳定，但已有基础抗性。李岩擦去头上的血迹，留下一条金色肉缝，“下次祂再来，我不一定会输。”“很好。”万科用力拍拍他的肩，“记住，我们不是被动挨打的靶子。哪怕被看着，也要活得像个正常人。”“呵呵，正常人？”修格斯躺在地板上，伸个懒腰，“昨晚，老子虚惊一场彻夜未眠，早上又受到惊吓，现在只想睡一觉，你们聊，我先眯会儿。”“哼，你倒是轻松！”哥伦布背对着修格斯，声音渐冷，“睡吧！等大眼睛把你的人生轨迹全记下来，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真出了事！可别怪我手黑！”：（）次神1：诡秘之主，新沪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