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走向你的一百零一步九(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看到林默出来,覃晴停下晃荡,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然后很自然地朝林默招招手,脸上是那种惯常的、带着点命令和理所当然的笑容:

“收拾完了?来,过来帮我推秋千。”她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做好了被推的准备。

依旧是命令的口吻。没有丝毫“这是我擅自弄的”的歉意,也没有“要不要一起玩”的邀请,只是“来帮我推”。

林默站在门廊的阴影里,看着阳光下坐在秋千上、发丝被微风吹起、眼神明亮地看着她的覃晴,又看了看那个承载了她无数童年欢乐与最终梦碎的旧秋千,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胀痛,却又诡异地泛起一丝……近乎麻痹的暖意。

她没有问覃晴是怎么找到秋千的,也没有问她什么时候弄来的架子。她只是沉默地走了过去,绕到覃晴身后,伸出手,轻轻地、稳稳地推了一下。

秋千带着覃晴,向前荡去,麻绳摩擦着金属架,发出悠长而规律的“吱呀”声。

风拂过覃晴的脸颊,也拂过林默的指尖。

一下,又一下。

林默推得很认真,视线落在覃晴随风微微扬起的发梢,和那截被宽大毛衣袖子遮住、却依旧能看出包扎痕迹的手臂上。

心底那片因为树桩和“不想听”而泛起的冰冷和自嘲,似乎被这单调的“吱呀”声和手下的推力,一点点地、无声地熨平了。

甘之如饴。

不只是这一次。

是每一次。

无论覃晴的要求多么无理,多么任性,多么将她置于何种境地。

她都甘之如饴。

覃晴玩了一会就玩腻了。秋千带来的新鲜感褪去,冬末傍晚的风也有些凉了。她从晃荡的秋千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回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林默:

“你要不要玩?”她问,语气随意,像是分一块自己吃腻了的糖。

林默摇摇头,眼神平静地掠过那个熟悉的秋千板,声音温和:“不了。你玩累了就收拾一下,准备吃饭吧。”

她不是客气,是真的不想坐上去。那个秋千承载的童年欢乐早已随着那棵树一起被斩断、风干,只剩下空荡荡的绳索和无处安放的回忆。她早已失去了想要坐上去、感受风拂过发梢的单纯兴奋。

覃晴也不勉强,点点头,跟着林默回了屋。

林默简单地煮了两碗面,加了荷包蛋和青菜。食材是她过来前特意买的,知道这边不方便。覃晴没挑剔,安安静静地都吃完了,甚至破天荒地说了一句“味道还行”。林默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覃晴在这个清静的老房子里过得还算舒心。胳膊的伤在静养下慢慢好转,青紫褪去,只剩下一片淡淡的黄痕,活动也日渐自如。

这里没有狗仔,没有没完没了的通告,也没有需要应付的人际关系,只有日升日落,和院子里偶尔掠过的鸟雀。

林默把她照顾得很好,一日三餐,提醒换药,甚至在她无聊时,不知从哪里翻出几本旧书给她解闷。

这个许久没人住、冰冷得像标本的房子,因为两个人的入住,似乎也渐渐沾染上了一点活人的气息和温度,不再只是一个被定期打扫的空壳。

一天晚上,覃晴正窝在客厅的旧沙发里刷手机,头顶的白炽灯突然毫无预兆地闪烁了一下,发出“滋啦”的微弱电流声,紧接着,“啪”地一声,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覃晴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黑暗中林默大概所在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没过几秒,林默平静的声音就在黑暗中响起,很近:“应该是跳闸了。老房子电路负荷不行,可能开了取暖器又烧水,超负荷了。我去后院看看总闸。”

“我跟你一起去。”覃晴立刻说。她不太想一个人待在这突然黑下来的陌生老房子里。

林默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下,大概也觉得把覃晴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太放心,便应道:“嗯,跟着我,小心点。”

两人借着手机手电筒微弱的光芒,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穿过昏暗的客厅和厨房,往后院存放总电闸的小杂物间走去。夜风很凉,吹得人一个激灵。

总闸盒子钉在杂物间外墙较高的位置。林默仰头用手电照了照,确认是跳闸了,需要把闸刀推上去。但开关有点高,她踮脚也够得勉强。

“你等着,我找个东西垫脚。”林默说着,转身在杂物堆里翻找,最后搬出一个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旧木箱,拂去上面的灰尘,试着踩了踩,确定能承重,这才站了上去。

覃晴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举着手机,尽量稳定地给林默照明。

林默踩在木箱上,伸手去够那个老式的闸刀开关,有些费力。她稍微踮了踮脚,用力往上一推——

就在闸刀“咔哒”一声合上的瞬间,意外发生了。

也许是那个木箱子在潮湿的杂物间里存放太久,内部已经有些腐朽风化,承受一个人的重量本就勉强,加上林默向上推闸时那一下用力的反作用力——

“咔嚓!”

一声木头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