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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你的一百零一步五(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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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小圆等了几十秒,深吸一口气,又稍微用力敲了敲。

这次,里面终于有了动静。门被猛地拉开,覃晴穿着睡衣,头发微乱,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干嘛?”

“覃、覃老师,”小圆被她的气势慑住,有点结巴,赶紧把手心里攥着的褪黑素小瓶子递过去,“林姐交代我,要提醒您睡觉前吃这个……”

覃晴的视线落在那瓶熟悉的褪黑素上,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她没说什么,伸手一把抓过瓶子,随即“砰”地一声,再次关上了门,把小圆和所有想说的话都隔绝在外。

小圆看着差点撞到自己鼻尖的门板,悻悻地收回手,心里松了口气。不管怎样,至少把林姐交代的事情完成了。

门内,覃晴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手里捏着那个小小的白色药瓶。瓶身上似乎还残留着林默指尖的温度,或者只是她的错觉。她烦躁地“啧”了一声,走到床边,随手把药瓶扔在床头柜上。

躺下,闭上眼睛,却了无睡意。酒店的床垫有点硬,房间的温度也不对,空气里还有陌生的清洁剂味道……一切都让她心烦意乱。

几分钟后,她猛地睁开眼睛,伸手又把那瓶褪黑素捞了回来。拧开瓶盖,倒出一颗白色的圆形小药片,扔进嘴里。没有水,苦涩的味道在舌根化开。她伸手去够旁边的水杯,指尖刚碰到杯壁,不知是心绪不宁还是动作太急,水杯竟然从她手中滑脱——

“啪!”

玻璃杯结结实实地摔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上,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杯子四分五裂,里面的温水泼溅出来,迅速洇湿了一小块深色的地毯,留下湿漉漉、黏腻腻的痕迹,混合着玻璃碴,看起来狼藉又糟心。

覃晴站在原地,没动。她盯着那一地狼藉看了好一会儿,破碎的玻璃片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冰冷的光。胸口那股憋闷了两天的、无处发泄的情绪,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猛地窜了上来。

她几乎是本能地,拿起了扔在床上的手机,手指快速滑动,找到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林默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工作后的疲惫:“喂?”

电话通了,覃晴却突然像被掐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去。

那边也沉默着,似乎在耐心等待她先开口。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安静得能听到彼此轻微的电流杂音。最终还是林默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一些,带着点试探:“怎么了?”

这一句“怎么了”,像一根细微的火柴,瞬间点燃了覃晴心里积压的所有憋屈和那团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想要发泄的怒火。

她覃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

林默凭什么跟她冷战?

她凭什么要在这里对着一个破杯子生闷气?

她想骂人,想质问,想把自己的烦躁一股脑倒出去。可话到嘴边,冲出口的却是硬邦邦的、甚至带着点幼稚告状意味的一句:

“我把杯子打碎了。”

那边明显沉默了一下,像是完全没预料到她半夜三更打电话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个。那沉默里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无奈,或者其他更复杂的情绪。

“你站着别动,别踩到玻璃。”林默的声音很快恢复平静,带着一贯的处理问题的条理,“我叫小圆进去收拾。”

“我不要!”覃晴立刻拒绝,语气更冲了,“她好笨,好烦,我不喜欢她。”

林默在电话那头似乎轻轻吸了口气,大概实在想不通杯子打碎了和小圆笨不笨、讨不讨厌有什么关系。但她还是顺着覃晴的话,试图解决问题:“那我明天重新给你找一个你喜欢的助理过来。”

“我不喜欢!”覃晴执拗地说,像个别扭的小孩,“我不喜欢他们!我谁都不要!”

她顿了顿,声音里那股强撑的怒气底下,泄露出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脆弱的执拗:

“我要你过来。”

林默感到一阵熟悉的疲惫和无力感涌上心头,比工作到深夜更甚。“覃晴,”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有说服力,“我真的有工作要处理,走不开。”

“工作有我重要吗?”覃晴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非要逼对方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的蛮横。

工作当然没有覃晴重要。甚至,林默现在所有的工作,核心都是围绕着覃晴展开的。这是一个毋庸置疑的问题。

但林默不想再这样陪着她无理取闹下去。哪怕……她已经陪着她无理取闹过很多很多次了。可能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还是会接受覃晴的无理取闹,但今天她不想了。

然而,没等林默想好怎么回答这个幼稚又尖锐的问题,覃晴的下一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里激起了完全不一样的涟漪。

“林默,”覃晴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点点干涩。这是重生以来,覃晴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不是“嘿嘿”,不是“林妈妈”,也不是“林大经纪人”。

“林默,我需要你。”

林默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稍微松一点,这通电话,这句话,就会从手里飞走,消失不见。

她没说话,或者说,她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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