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你的一百零一步四(第3页)
“哦。”覃晴应了一声,视线在行李和林默之间来回扫了扫,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有点实际的问题,“你怎么没收拾你的东西?”
“我不去。”林默平静地回答,继续将一件羽绒服用力压进行李箱,尽量节省空间。
“你不去?”覃晴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调也升高了一些,“你为什么不去?”
“我这边还有其他的工作需要处理,而且这个项目刚开始,制片方那边也有些后续细节要敲定。”林默耐心解释,语气是职业化的平稳,“我会先送你过去,安顿好你,等这边事情处理完,过几天就过去。”
“不行。”覃晴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任性,“你跟我一起去。”
“为什么?”林默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眼直视覃晴。她不太理解这种突如其来的、毫无道理的要求。
“没有为什么,”覃晴下巴微抬,眼神里是惯有的、说一不二的霸道,“我说你要跟我一起,就要一起。”
林默感到一阵熟悉的无力感涌上来。她并不想与覃晴争论这些近乎无理取闹的东西,尤其是当覃晴摆出这副“我不管我就要”的姿态时。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最客观的事实来划定界限:
“覃晴,我只是你的经纪人。”她强调了“只是”两个字,“我的工作职责是为你规划事业、处理工作相关事务、协调资源。生活上的照顾和……贴身陪同,并不在我的合同范围内。”
这话说得清晰、冷静,也足够疏离。
覃晴的眼神几乎是瞬间冷了下来,像覆上了一层薄冰。她看着林默,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带着点嘲讽:
“是吗?”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还以为……你是我的保姆呢。”
她从来就是这样,心直口快,或者说,口无遮拦。在她的人生词典里,似乎就没有“说话要顾及别人感受”这一项。伤人的话往往不经大脑,脱口而出,只图自己一时爽快。
林默收拾东西的动作明显一顿,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她没有立刻抬头,但覃晴清晰地看到,她低垂的眼睫剧烈地颤抖了几下,握着行李箱拉链头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轻微地抖动着。
那是一种被尖锐话语刺中后,本能的身体反应,是努力克制却依然泄露出来的、细微的受伤痕迹。
很细微,但覃晴还是捕捉到了。
她心里下意识地“咯噔”一下,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过分了,有些伤人。但下一秒,那点微弱的歉意就被她习惯性的傲慢和自我保护给掐灭了。
无所谓。她想。
又不重要。
因为觉得不重要,所以伤人的话可以脱口而出;因为觉得不重要,所以对方的感受可以被轻易忽略。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林默终于缓缓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她避开覃晴的视线,继续手上的动作,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声音平淡无波:
“东西差不多齐了。我晚上还有事,先出去了。你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说完,她没再看覃晴一眼,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和包,转身离开了公寓。
覃晴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地上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行李。那股熟悉的、让她烦躁的憋闷感又涌了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她烦躁地踢了一脚旁边的行李箱,发出沉闷的响声。
“保姆……”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皱得死紧。
脑海里,890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机械质感:
[叮——检测到宿主悔意值上升至百分之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覃晴愣了一下。
后悔?
这个破东西怎么又上升了!
更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