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应该盛开十八(第2页)
因为爱,所以靠近,因为爱,所以逃避。
但凌朔毕竟是凌朔。她可以允许自己短暂的迷茫和逃避,却绝不会重蹈覆辙。
忽视与逃避的后果是什么?是上辈子那场同归于尽的惨剧,是这辈子险些发生的窒息意外,是她的玫瑰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独自枯萎。同样的错误,她不会,也绝不能犯第二次。
逃避了半个多月,已是极限。
她可以不去深究那个秘密背后的所有“为什么”,但她不能不回去,不能不继续养护她的玫瑰。
弃养玫瑰。
对凌朔而言,那无异于另一种形式的死罪。
再次踏入家门,凌朔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个场景,与她重生回来时第一次踏入这里,何其相似。同样安静的空间,同样温婉等候的人影。但仔细看去,一切又都不同了。冷硬的金属线条被柔和的灯光和织物软化,规整的摆设间,点缀着各种憨态可掬、独一无二的陶瓷小物件——歪嘴的杯子,憨态可掬的小动物,抽象却有趣的摆件。
这个家,不再是一个冰冷的样板间,而是一个被点滴爱意和笨拙创造慢慢填满的、真正的巢穴。
而她的玫瑰,正坐在窗边的工作台前,背对着她,专注于手中的陶泥。那些曾让她压抑癫狂的画具被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旋转的拉坯机和各色釉料。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淡紫色的长发和专注的侧脸上,宁静而美好。
听到动静,苏玫玥回过头,看到是凌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入了万千星辰。她甚至顾不上擦掉手上沾着的湿润陶泥,像只快乐的小鸟般,带着一身清新的泥土气息,“噔噔噔”地跑到凌朔面前,仰起脸,笑容明媚:
“你回来啦!”
“嗯。”凌朔应了一声,心头那块沉甸甸的石头,似乎被这纯然的喜悦撬动了一丝缝隙。她抬起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去苏玫玥脸颊上不小心蹭到的一小块泥点,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怎么弄的脏兮兮的。”
苏玫玥顺势把脸往她温热的掌心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动物,毫不掩饰自己的依赖和欢喜。这个亲昵的小动作,让凌朔的心又软下一块。
她将另一只手上一直拿着的东西递到苏玥玥面前——是一小束包装精美的玫瑰花,深红与浅粉交织,还带着清晨的露珠,娇艳欲滴。
“路上看到,觉得很漂亮,”凌朔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顺手,“觉得……很配你。”
她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在回家时给心爱的人带一份小礼物。好像这样做,就可以暂时覆盖掉口袋里那张纸带来的阴霾,可以假装一切都只是纯粹的甜蜜。
苏玫玥的眼睛瞬间睁得更大了,光芒璀璨。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接,却在看到自己沾满泥渍的手指时顿住了。她“哎呀”一声,又“噔噔噔”地跑向洗手间,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不一会儿,她又“噔噔噔”地跑回来,双手干干净净,还带着湿润的水汽,小心翼翼、满怀珍重地接过了那束玫瑰花。
“喜欢吗?”凌朔看着她爱不释手的样子,明知故问。
果不其然,苏玫玥用力地点头,脸颊因兴奋而泛红:“喜欢!很喜欢!”她抱着花束,低头深深嗅了一下,眉眼弯成了月牙。
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眼睛一亮,把花小心地放在一旁,又转身“噔噔噔”地跑回了卧室。
凌朔有些好奇地看着她的背影。
很快,苏玫玥捧着一个用素色棉布包裹、系着淡紫色丝带的精美盒子走了出来,献宝似的递到凌朔面前,眼神期待地望着她,示意她打开。
凌朔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她接过盒子,分量不重,却莫名觉得有些烫手。她解开丝带,掀开棉布,打开盒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朵盛开的玫瑰。
陶瓷烧制的玫瑰。
花瓣层叠舒展,形态优美,釉色是一种独特的、沉静的暗红,仿佛沉淀了时光,在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枝叶的纹理清晰自然,栩栩如生。最特别的是,整朵玫瑰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泥土与某种干燥花香的独特气息。
这是苏玫玥做的。是她承诺要送给凌朔的、永不凋零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