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悬案2(第2页)
“还有?那就是人贩子呗。孩子叫人拐走,卖了。”
“如果‘黑羽绒服’是人贩子,你不觉的事情太凑巧了?”伊辉说,“当时葛菲去浴池取钥匙,总共就用了七八分钟。从目击者描述看,‘黑羽绒服’就是路过,临时起意。”
“当然凑巧,那不明摆着吗?”
“正因为凑巧,所以,动机不会是指向性的寻仇,勒索。”伊辉掏出打火机,在指间翻圈,“逻辑永远不会错,除了凑巧,就是蓄意。如果是凑巧,没找到人贩子也不奇怪。如果是蓄意呢?”
江志鹏用力撇了撇嘴角,语气咄咄逼人:“蓄意?你什么意思?某个做试管婴儿失败的家伙,神算子,算准了葛菲那天的动机和行踪?还是说,某人暗中收买葛菲,通过她弄走葛承祖,报复她亲爹?”
“我哪知道啊!”伊辉嘿嘿一笑,“只不过是拆解逻辑。”
(五)
西关最大的城中村康庄,有个夜市叫西巷口。
在那儿,伊辉和王可见到了骆琪。
骆琪在夜市摆摊,卖麻辣烫。因为长相的缘故,她的生意很火。她做买卖好几年了,算是夜市的一道风景,人们习惯叫她“麻辣西施”。
摊位上除了骆琪,还有个外来小妹。
“那是老板娘?”伊辉指着在摊位另一头收钱的女人,问服务小妹。
得到肯定回答后,他惊讶极了。早在几年前,他就研究过二沈的案子,知道骆琪逃生的所有细节。他对她心有佩服,只不过若是没有悬案科,他没机会亲眼见到她。他没想到,骆琪竟然瘫了,行动全靠轮椅。怎么会这样?伊辉看过旧报道,说她伤愈出院,恢复得很好从没提过瘫痪的细节。
她今年三十一岁,青春逝去大半,样子却依然动人。她没化妆灯光下的神色,反倒分外柔和。她还是长直发,黑色,扎着马尾,只是额头上多了些刘海儿。在旁观者看来,坐轮椅丝毫也不影响她的心情。她周旋在顾客中间,时常微笑,那令客人不再留意她脸上的疤痕。那道疤挂在她右侧脸颊,灰白色,像一条干枯的蚯蚓。若是细看,还能在她脖颈上发现同样的疤痕。它们是当年的飞车党留下的。
王可走到骆琪跟前,亮出证件,把她带到桌前。
骆琪收敛了笑容,眼里带着询问。她已经很久没跟警察打交道了。
伊辉吃完最后一口麻辣烫,打了个嗝,那让气氛轻松下来:“我们是西城公安分局的,过来吃饭,顺便通知一声,当年那个飞车党的案子,重启了。”
骆琪“哦”了一声,推起轮椅要离开。
“先别走啊!”王可抓住轮椅扶手,把她拦住。
“不好意思。很多事,我真不记得了!”
“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嗐!都过去了!”
骆琪岔开话题,目光直落在王可脸上,一动不动。
王可被对方盯地不自在,以为自己脸上有脏东西,赶紧抹了一把脸,然后换了个坐姿,掏出打火机把玩。
“哎呀,走神了,对不起!”骆琪收回目光,“王警官,你跟我弟有些像。”
“哦!我以为我脸上有花儿呢!”
骆琪一笑:“来都来了,要不你们喝点吧。这顿算我的。”
“你还记得你弟弟的样子?”伊辉突然反问。
他看过档案,知道她有个弟弟叫骆行,重病去世,亲属栏里有销户时间。
骆琪摆正轮椅:“我失忆了。2010年4月18日晚上发生的事,连同以前的一切,全都不记得。”
“为什么?”
“医生说是创伤引起的解离性失忆症,也包括一定的心因性成分。”
“啥意思?”
“就是说,车祸和创伤是失忆的主要原因,我自己的心理,是另一部分原因。很奇怪?嗯,我也觉得。”
王可问:“这些年了,没有恢复迹象?”
骆琪摇头:“医生说了,可能突然有那么一刻,会全记起来。至于那一刻是什么时候,天知道。”
“那车祸的事……”
“是金科告诉我的,他是当事人。还有这两道疤,还有沈长海兄弟……那天晚上的事,还有我的过去,我家人,医生,警察,金科陈姐……他们统统都告诉我了,像电影片段,一点点集合起来。”她慢慢皱起眉头,“别人告诉我的,我都能记住。我不健忘,只是总觉得,那些事跟我无关。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在听别人讲故事。”
“那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