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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沉默的线索2(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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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能沉默。

他迅速调整心态,故作轻松:“我记性好,有毛病?你这算哪门子证据?”

伊辉笑着说:“我没证据,可我盯上你了啊!”

金科没再说什么,起身匆匆离开。

望着金科的背影,伊辉挠了挠头,心里突然闪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他狠狠拍了王可一巴掌,跳起来:“不对头!”

“咋了?”

“前些天,悬案科成立不久,我跟张定一聊过一个假设!”伊辉说,“就是当年那个飞车党案。那晚,张定一带人在三号电子眼那儿蹲点。他很后悔,说那晚哪怕留下一个队员巡逻,也有机会阻止飞车党。那样一来,狗日的‘二沈’,就死他手里了!我当时顺着他的逻辑说,要是没有飞车党,那骆琪就不会受伤被撞,就能逃走报警。那样的话,沈氏兄弟当时就被抓了,后面同样没机会再杀人!”

王可恍然大悟:“你是说金科,他也会做那样的假设?”

伊辉点头:“金兰因伤,前途被毁。金科一怒,就成了电子眼杀手,但是请注意,2010年他做那些的时候,金兰还活着。2011年4月,二沈被抓后,他才知道金兰被害。你想,那时,他会去迁怒谁?单单是被枪毙的沈氏兄弟吗?”

“对!他撞到骆琪时,飞车党就在他眼前溜走了!金兰死后,他很容易就能想到,如果没有飞车抢劫案,那么骆琪肯定能逃生去报警,从而让二沈在滨海落网!二沈落网,就不能继续杀人。那他妹妹金兰,又怎么会死?”

王可狠狠拍了伊辉一巴掌,“这么说,那俩位飞车党岂不是很危险?或者,已经被金科干掉了?”

伊辉望着窗外:“干掉的前提,是他知道飞车党的身份……”

(六)

挂了八年的电子眼破坏案,伊辉查了近一周,只固定到一个嫌疑人,不免让领导遗憾。好在这时候,娄东伟被害案出现了关键线索。

在娄东伟银行保管箱里的信息指引下,其妻王月梅,前往娄家钢厂老宅储藏室“寻宝”,结果什么也没找到,这才跑去公安局报案。

“如果我出事,去老钢厂家属院我父母老房子的储藏室,那儿有两个箱子,一个保险柜。两个箱子,四百万美金,留给你和孩子。保险柜里的东西交给市局刑侦副支队长刘明坤,密码是XXXXXX”——根据这段信息,张定一从市局现任副支队长关秀山那儿,得到一份档案:《关于骆琪指控葛云辉、张进九的初步调查报告》。

拿到档案后,西城公安分局连夜召开分析会。除了代理大队长张定一,以及江志鹏的悬案科,关秀山也被邀参会。

不得不说,刘明坤这份手写档案,价值极高,不但详尽记录、分析了当年的调查过程,还留下了一个大胆假设——如将来娄东伟出事(包括失踪、被杀及车祸等一切非正常死亡),那么,它极可能是娄东伟掌握手机秘密的一个有力旁证。作为警察,没人希望要以一个人的非正常死亡,去获取真相,给公平正义一个交代,不过事情若真那样发生,那谁也没有办法。

会议气氛相当紧张。紧张感,全是那份档案带来的。如果娄东伟还活得好好的,没有案子,那么这份档案在观者眼里,就只是一份档案——未经证实,悬而未立。但是现在,娄东伟被杀了。这个事实,证明了刘明坤留下的假设。一定程度上,反证了档案内容的真实性。那些内容,实在太震撼了。也就是说,骆琪指控的真实性,不再只是停留在文档本身。她存有证据的手机,很可能就在娄东伟手里,并且给后者带去杀身之祸。

然而,娄东伟一定是因为那个危险的手机被杀的吗?有没有其它可能?

事实是,以目前对娄东伟社会关系的调查结果看,的确没有别的可能。娄东伟本身是刑辩律师,黑白两道都有接触,人际关系复杂说他因为工作惹上什么人,那很正常。可他业务熟练,为人又精明代理的每一桩案子,都明明白白,就算跟某些被代理人有罅隙,也是经济问题,远远牵扯不到生死地步。更重要的,是娄东伟本人的做法——它布局多年,在银行保管箱留下明确的指向性信息。它像一盏灯,让警方不得不把他的死,跟刘明坤档案联系到一起。

娄东伟被害案背后,牵扯极为隐秘的犯罪交易。

娄家老宅储藏室保险柜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尽管仍无证据,讨论会还是大胆假定了一个前提:保险柜里的东西,就是当年骆琪那个手机,或手机内容备份。

娄东伟生前,跟市局前副支队长刘明坤之间,除了刑案代理上的基本业务,要说还有牵扯,就只有当年的骆琪手机事件。这一点,档案上写得明明白白。也正因如此,娄东伟留下的话才如此明确:把保险柜里的东西交给刘明坤。

在这个前提下,葛云辉和张进九浮出水面。他们有足够的动机从娄东伟手中拿回他们的犯罪证据,进而杀人灭口。

具体到娄东伟尸骨案。暖气管道里,留在尸骨旁边的那部对讲机,它的作用也就很明显了。当时凶手一定通过另一部对讲机,跟娄东伟通话。通话目的,自然是逼娄东伟说出证据的藏匿地点,这是符合逻辑的。

时隔八年,继刘明坤之后,针对葛云辉和张进九的秘密调查,再次展开。

与此同时,另一个嫌疑人骆琪,也进入警方视线。因为她同样有动机,从娄东伟那里拿回犯罪证据。这时候,伊辉提出,骆琪失忆了。当然,他跟其他人一样,都怀疑失忆的真实性。只不过大家另有一个疑问,如果骆琪只是假装失忆,且假设她拿到了存有证据的手机或备份,那么,她为什么不通过匿名手段,把证据交给警方呢?

会后已是深夜。趁大伙吃宵夜的空,伊辉开着面包车驶离分局。车子副驾座位上,摆放着刘明坤档案复印件。

十几分钟后,车子开进西城一个旧小区。

伊辉拿上档案,进入一号楼一单元,敲开602房门。

开门的是个老人。他须发皆白,身材消瘦,扣在门上的指关节修长而有力。

这个老人叫陈国华,是伊辉的父亲。他今年六十二岁,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要苍老许多。

伊辉今年二十六,陈国华六十二,这对父子不但不同姓,年龄上的差距,似乎也比一般的父子要大一些。熟悉他们的人都知道,伊辉是陈国华的养子。

十三年前,2005年春天的一个凌晨,伊辉跟着陈国华进了家门。

当时,陈国华后背上背着一个人,那是他的儿子陈明扬。陈明扬刚做完脊柱手术,人处于昏迷状态。

陈国华老婆王红英惊讶极了:儿子出门时好好的,回来怎么就成了这样?除了儿子,这个新来的小家伙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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