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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沉默的线索2(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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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这件事是伊辉全力促成的。毕竟,他没有足够证据,判定黄文炳目击到的事故伤者,就是金兰。可是话说回来,要是有证据,那还查个屁?正因为没有证据,才要用一些手段。他向雷霆建议,以出租汽车公司为单位,召集司机开个会,议题是交通安全。内容嘛,就讲金兰的故事。

当然,这是个基于假设的故事,但又有一定事实依据,不完全是假设。起初,雷霆不同意。原因很简单,单从程序上来说,他就没那个权力。要办这个事,必须找交管部门领导从中协调。伊辉说,电子眼破坏案挂了八年,交管部门的脸就黑了八年,现在让他们协调,对方一定配合。雷霆觉得有道理,便亲自出面,促成了这个事情。

现在好了,所有的会议视频还没传到位,要找的人,就已经找到了。

发达出租汽车公司会议现场,那个哭了的司机,叫张从军,今年四十八岁。这个人肤色偏黑,长相憨厚。面对找上门的警察,他找不到逃避的理由,一口承认,他就是当年那位司机。

“2009年端午节那天中午,我拉过那个女孩。她叫金兰。”

“你怎么知道?”

“事后我送她上医院,付了医药费,还往她口袋里塞了五百块。付医药费时,从单据上看到了名字。”他的嘴唇发抖,“她……她真被变态给……”

伊辉点头。

张从军双手抱头,胸中一阵接一阵恶心。

伊辉提问,王可记录。

“事情过去这么久,你确定自己没记错?包括名字!”

“我倒希望不是我!”张从军慢慢抬起头,苦笑,“其实那个事情不大,我也早忘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时常做梦梦到。”

“梦到那个事故过程?”

张从军摇头:“梦到她像僵尸一样,在我面前跳来跳去……”

“梦是现实的映射。”

“你说得对!当时我帮她处理伤口,用纸巾擦的。我没太当回事,也不理解她当时的状态——纸巾脱手,挂到她嘴边。她不理,也不动,就让纸巾那么挂着,遮住半边脸,样子看起来有点吓人——后来我想明白了,梦里的僵尸形象,就是那么来的。”

对方这么一说,伊辉就理解了。一件事被遗忘的前提,是缺少重复,或者缺少刺激。但是,一个印象深刻,或者难以理解的场景,却会被保存在潜意识当中,进而出现在梦里,从而唤醒大脑对事件的记忆,并进行强化。

“说说事件过程吧!”伊辉问,“那天,金兰是从A市坐客车到滨海的,怎么就上了你的出租车?”

张从军叹道:“客车抛锚了呗!”

“原来如此!”

张从军继续说:“当时在我前头有一辆客车,捡了不少人,金兰没挤上去。我拉上她以后,车子经过小西关电子眼时,我一个急刹车,她就……”

“你不知道限速?”

“我真不是故意的!再说,我也没注意她在那儿化妆……那天我实在太累了,忘了限速那回事……”张从军苦着脸,“我没法子啊!端午节前一晚,我陪孩子写作业,写到半夜十二点!写完了还得检查。查到一点半!”

“睡那么晚,你还出个屁的车!”

“哎!”张从军长叹一声,“凶手抓住了吗?那两个变态!”

“废话!不然你们祁总能开那个会?”伊辉不想隐瞒,那会加大对方的心理负担,“七年前就毙了,你应该看过新闻。只不过新闻里,不会提金兰的名字。”

找到张从军,也就砸实了金兰的疤痕来源。正如发达公司祁总所说,那道疤,是金兰落选空姐,走上失足女之路的根本原因。可是它还是不能直接证明,破坏电子眼的人,就是金科。

怎么办呢?也许谁也没办法。

那些曾经存在,或可能存在的证据,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湮灭。

伊辉和王可约金科见面,这是他们第一次交锋。

见面地点,在西城某小区附近的咖啡馆。金科在那个小区买了套两居室,跟骆琪同居。

王可亮出证件:“我们找你,为的是2010年的电子眼破坏案。”

“我忙得很,有话快说!”金科的性格,似乎跟学生时代有些不同,给出的态度,并不那么配合。

“2010年4月4日,4月11日,4月18日,三个周日,三组电子眼被破坏。前两组用的钢珠枪,第三组用的土炸药。这个案子,听说过吧?”

“知道。问题是你们找我干什么?”

惯常思路,这时候,王可应该叫对方拿出上述三个时间点的不在场证明,可是案发时间久远,这一招已经没有意义。

伊辉说:“找你,因为你有足够的犯罪动机。在这儿谈,是给你一个机会。”

“给我机会?”金科笑了,“我有什么犯罪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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