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最佳刑辩 寻找2(第3页)
刘明坤懒得听那些废话,毫不客气打断他:“你认识葛云辉?”
“钓友,通过一个朋友认识的。他把我介绍给了张进九。当然那天晚上他也在猪场。”
“那件事还没立案,你来算什么?探口风?”
“不至于!”娄东伟笑道,“立不立案,我还用问你?再说,就算立了案,我也不一定帮他打官司,起码得先考虑清楚风险。你说是不是?”
刘明坤知道,娄东伟是个聪明人,明白他到市局来,必然有心理准备,目的就是从法律上,就那晚的事情,做一个稳妥的结论。也就是说,警方若是再“无理取闹”,前去骚扰别人,人家就得拿起法律武器了。
娄东伟接着说:“正因为没立案,我才接受这个委托。事情的过程我都了解了。刘队,咱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藏着掖着?我现在就能让你滚蛋!信不信?”
“信!”娄东伟站起来,“你要是不想聊,那我这就走。不过呢,我是真不想咱哥俩下次,在警务督察处,或者检察院见面。谁叫我拿你当朋友呢?”
“少来这套!”
娄东伟正色道:“本人郑重申请,对以下我说的每个字录音,那有利于维护我当事人的合法利益。”
刘明坤不悦:“录个屁!老子就是录像机!有屁快放!”
“行!”娄东伟说,“基本事实一,张进九因经营不善,要把猪场那块地转包出去。前天晚上,他请葛云辉去猪场,为的是借用星火福利院宿舍楼后空地,作为那批猪的临时存放场所,并支付相应费用。基本事实二,当时他们在地下室打麻将。那个女人,也就是骆琪,突然闯入,声称她的孩子就藏在地下室。张进九等人不明就里想控制住闯入者,结果对方翻墙逃走。张进九追出去,拾取骆琪遗落的电脑包一个,内有电脑,并在墙内发现一个残破高脚凳。基本事实三,那天傍晚时分,骆琪曾在猪场大门前逗留,向看门人杨攻略打听孩子下落。杨不知情,叫她离开。基本事实四,我做了一个调查,确认那天从早到晚,一整天,骆琪一直在燕来村,挨家挨户打听其孩子下落。基本事实五,也就是骆琪为何找去燕来村。原因很简单,孩子戴着一块定位手表。那天中午,骆琪曾去燕来村唯一一家照相馆拍快照,目的是借用网络,对孩子定位。她的逻辑很顺。定位地点就在燕来村,可是村里她挨家挨户打听过,只剩一个盲区,也就是养猪场未曾去过。所以,傍晚时分,她才出现在猪场门前。这一点,猪场门口的监控拍得很清楚,相信你们早确认过了。基本事实六,骆琪离开猪场大门约三小时后,再次出现在门口,并购买了手电,往里照。我们一致认为,她想找的,是葛云辉的路虎车。也就是说,她第一次从猪场离开后,返回的路上,曾经遇到过葛云辉的车,于是再次返回猪场。为什么?她的理由也很简单:孩子是从星火福利院被领养走的福利院的投资人是葛云辉。孩子位置在燕来村一带,本身比较偏僻她有理由质疑葛云辉,为何深更半夜前往燕来村方向。于是她返回验证,并确认葛云辉在猪场。”
刘明坤打断对方:“六个所谓基本事实,严格说来,前两个事实不清。总体上,我也不理解你想表达什么。”
“前两个?事实不清?”娄东伟神色平静,“理由?依据是骆琪的表述吗?你要用一个孤立表述,否定成串的因果关系?我问你,猪场转让是不是有合同?那个商人是不是存在?猪场是不是关门了?那批猪,是不是暂存到福利院后院了?骆琪是不是闯入者?”
刘明坤点头:“接着说。”
娄东伟道:“基本事实七,那天上午,加拿大的布雷克夫妇,办完了领养手续后,带着康康,也就是骆琪的孩子,去爬静山,结果把孩子弄丢了。中午,他们去静山派出所报案。派出所调取静山入口监控,获知是一个矮胖妇女带走了孩子。那人围着围脖,嘴脸看不到。”
刘明坤哼道:“你倒打听的门儿清。”
娄东伟点点头:“基本事实八,今天中午前,静山派出所的人在燕来村村口东约110米处,路边草丛内,找到定位手表一块,并确认那块表为康康所戴。至于表上有没有可疑指纹,那是你们的事,本人不清楚。这就回到了所有基本事实的原点:骆琪的搜索行动,全由那块表的位置决定,而不是表的主人。因为,包括骆琪和警方在内的所有人,都无法证明孩子被人贩子带走后,表跟孩子始终是一体的。请问,表在草丛里,她找不到,是不是她自己的问题?她找不到表却把猪场当成搜索盲区,未经他人同意,私自闯入,是不是违法?换句话说,她白天在村里打听的过程当中,如果漏下某户人家没问到那她要不要夜里,也翻到人家家里去?”
刘明坤笑了:“你怎么证明骆琪去燕来村打听时,那块表就在草丛里,而不是戴在康康手上?”
“我证明不了!你呢,能证明它不在草丛里吗?”刘明坤道26“你我都一样,在事实不够充分的情形下,只能依据既有事实,做出最合乎常理的判断。然后再由日后新掌握的事实,去修整已有的判断。刘队,这个,不用我说吧?那么,最合乎常理的判断是什么?我认为,人贩子拐走康康离开静山后,途经燕来村,把孩子的表摘下来,扔了。你认为呢?”
刘明坤反问:“你认为人贩子知道表上有定位?”
“我没见过那块表,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人贩子。人家拐了孩子,在别处逍遥自在,你们却一点动作也没有!好!太好了!”
刘明坤的确没对静山入口监控拍到的矮胖妇女采取任何追踪行动,自知理亏,只能强忍怒气,“行!就算我认同你的结论,那我问你,骆琪为何要对张进九和葛云辉,做出那样的指控?”
“什么样的指控?”
“葛云辉没告诉你?”
娄东伟摇头。刘明坤略一思索,觉得说出来无妨:“指控康康在地下室,被人通过手术,移植了器官。”
“要命!真要命!”娄东伟笑了,“除了口头表述,有证据吗?”
刘明坤沉默。
“一句话,没有证据,就别再骚扰人家!”娄东伟站起来,“葛云辉告诉我,康康是骆琪非法代孕所生,用的是她自己的卵子。代孕前,她曾多次去泰国卖卵。而且在卖卵和代孕过程中,为了交易得以进行,她屡次同他人发生关系。就连代孕后康康的下落,也是跟别人上床后,她才知道的。”
刘明坤一愣神:“哦?还有这事?跟谁?”
“葛云辉弟弟,葛战辉。”
“葛战辉?组织卖卵,代孕?搞那么多鸡毛勾当?”
“换做你,你恨不恨葛战辉?”
“老子不是女人!”刘明坤一拍桌子,“就算她恨葛战辉,至于对旁人做出那么大的指控?”
“当然不至于!”娄东伟认真说道,“所以,指控就是单纯的恶意,针对的是葛云辉。为什么?她是个母亲,孩子却是个代孕弃婴而且据说是个低能儿!那样的孩子,你是女人你会要?她不要,可是又舍不得,所以才去福利院做义工。你说,她是不是很矛盾?”
“一堆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