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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时间的缝隙上(第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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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华是个富二代,学生时代在国外,才回来没两年。他父亲叫方成贵,是本市某连锁超市的老板。方华回国后就被家里催婚,可他一直拒绝,不管什么对象,都不正眼相看。时间久了,风言风语就慢慢传进父母耳朵里,让方成贵大发雷霆。不过话说回来,传言有待求证。

而后,方华带着“一撮毛”离家出走,住进酒店,而且不同酒店换着住,省得被找到,一住就是大半年,把方成贵气的脑溢血发作差点没了。

一个月前,方华跟朋友喝酒时,无意透露了找人代孕的事。他那位朋友回家后,把事情告诉了老婆。女人存不住话,又把事情告诉了她公婆。她公公跟方成贵有生意往来,交情颇深。消息七拐八拐,方成贵由此获知儿子做代孕的事。

接下来,方成贵满城找人,做了许多无用功,最后在旁人建议下,才找到酒吧去,“抓住”了方华和“一撮毛”。

方成贵给了“一撮毛”一笔“分手费”,叫他滚蛋,然后把方华送到集团名下一处房子内,关起来,叫人二十四小时看守。这事就发生在骆琪生孩子前一天晚上。

有了这些信息,葛战辉心里有底了。他印了横幅,带到方成贵的超市门前。

他先打起来第一幅:某老板儿子代孕生子欠钱不还。

超市保安上前驱赶。葛战辉人多不怕,点名要找方成贵。

方成贵得知横幅内容,拍马赶到。

葛战辉手里还有横幅,那上面不是“某老板”,是指名道姓。那些横幅挂起来,闹下去,一定能吸引到媒体。

方成贵是个明白人,生怕儿子的龌龊事传出去,影响公司声誉立码给葛战辉转了钱,事情就此解决。

医院那边,骆琪提心吊胆等了三天。葛战辉究竟去哪了?

起初,她一边记挂着钱,一边想着孩子。后来,她慢慢把钱的事抛开,一心想见到孩子,那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她不止是代妈,她是那孩子真正的母亲。可是,医生不让她见孩子,只告诉她一好一坏,两个消息。好消息是,婴儿转危为安。坏消息是,由于生产时脖颈被脐带缠住、打结的意外,加上护士的误操作,损伤了孩子脑部,十有八九有后遗症。通俗地说,孩子大概率是个低能儿。

听到这个消息,骆琪跌下床,爬起来冲出去,被几名护士死死抱住……

葛战辉回到医院时,骆琪从昏睡中惊醒。

他简单讲了事情经过,交给骆琪一张银行卡,连同她的身份证。卡里的钱,加上之前的工资,再扣掉两个三万,骆琪共拿到十九万。

葛战辉好色、趋利,玩套路,不过还算讲信誉,那是他在业内立足的根本。

骆琪找出自己的工资卡,连同葛战辉给的卡,一起捧在手里。十九万!像做梦!

哎!她连连叹息,似乎不信,自己竟然能挣到这么多钱。这下好了,母亲就能好好活下去了,骆行也能接受更好的治疗。

她呆了一会儿,忽然扔掉卡:“孩子!孩子有后遗症!医院该负责吧?”

孩子的问题,是那个妇科大夫的责任,这没跑。不过,那种事不能找医院。那样,就会把很多勾当给牵扯到明面儿上。如果方华要那个孩子,他自然要给人家一个交代。可是方华不要了,那还交代个屁。他根本不在乎孩子的死活。他和那个妇科大夫私底下有交易,以后还得继续合作。

“那孩子怎么办?”骆琪带着哭腔,喃喃自语,“他没人要了吗?我,我连自己都养活不好,可我是他的……妈妈啊!要不……”

她没勇气把那句话说完整:“要不,我把孩子带走?”

“业务完事了。孩子和你没关系,我会安排的。”葛战辉走到门口,又补充了一句,“再有业务,我会联系你。”

“你安排?你安排他上哪儿?”骆琪冲门外大喊,然而没有回应。

她僵在**,眼前一片迷茫,心头燃起一团火。

那团火,是她和另一个生命之间的血脉联系,令她生出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在父母兄弟身上体会不到。它来源于一个女人的创造,创造了生命。

过了一会儿,她一步步挪到护士台,央求着,要看一眼那个孩子,哪怕隔着窗看一眼都行。

护士被她磨得没办法,叫来了给她接生的那位女大夫。

女大夫把她带到角落,语气冷冰冰:“葛总办了手续,把孩子带走了。像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是不是觉得生了孩子,舍不得?别演了!挣钱了,出去一消费,你就啥都忘了!”

骆琪不顾对方的奚落,忙问:“带走了?带去哪里?”

“关我屁事,问他去!”

那天,骆琪挣扎出院,回家把钱交给骆东国,零钱留下。她琢磨过了,钱的事,只能回家当面解释。要是转账,电话里说不清楚,很可能会被父亲如数退回。

骆东国一听十九万,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父亲的自尊,瞬间就垮了。

骆琪只能如实交代,拿出合同来,说是代孕挣的。

“代孕?”骆东国捏着合同,浑身直哆嗦,“你去过泰国?给别人生孩子挣钱?你……你……”

说着,巴掌扬起来,狠狠扇下去。

骆琪没有闪开:“我实在没别的招,我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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