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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蝴蝶效应上2(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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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睛通红,进门时样子很凶,像慌不择路的野猪。

“这位同学,下面有座。你站这儿,是要抢我饭碗吗?”

老师打破安静,小小幽默了一把,引起一阵哄笑。

在老师诧异地注视下,金科跨上讲台,一把扯下口罩和帽子:“自我介绍,我叫金科,是本校研三的学生。我头发少,原因是尿毒症。我戴口罩,因为我呼出的气带氨味。从大一到现在,我透析了七年多。直到四天前为止,我还是个处男!”

“这小子疯了吧?”

“怕是在梦游!”

“别吵吵,看他到底要干嘛!”

学生们七嘴八舌,个个兴奋。这个意外情况,比上课有趣多了。

金科用力清嗓子:“近几年,我一直在黑瞎子洗浴中心打工。今年暑假,我在那儿认识了一个女孩。”

听到“黑瞎子洗浴中心”,大部分同学都反应过来,眼前这人说的女孩,一定是骆琪。

“看吧!骆琪果然不正经,老早就有情人,居然还勾搭宿怀玉男朋友!”

“早知道她不是好鸟!”

“漂亮也是罪!”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骆琪所在班班长主动站起来说:“你来找骆琪吗?她退学了。学校联系过她家人,后续不知道什么情况。”

“我知道她退学了!”金科声音颤抖,“她家庭情况不好,打工上学,自食其力。不怕大家笑话,我喜欢她……”

这时候,老师听不下去了:“同学,感情的事,咱私下解决好吗?你耽误我上课了!”

“给我几分钟!”金科大声说,“我来,是想告诉大家,四天前的晚上,在校外的四季宾馆,我跟骆琪开过房。那晚之前,她还是处女,就跟我是处男一样!”

教室内响起一阵哄笑。

金科从怀里掏出酒店的床单,展开擎在手里。那上面有一片殷红。

“这是我们过夜的床单!看到了吧!这上面是她的血!”金科高举床单,“你们中间某个人,可以说这不是血,是伪造的。也可以说,我是骆琪请来演戏,给她证清白的。你怎么想都可以。你有什么样的恶意,都是自由。事实是什么?众口铄金,自古不差。不久之前,在座的某人,四处张贴告示,鼓动同学论坛发帖,把一个自立自强的女孩,诋毁成人见人嫌的失足女。结果是什么?大家都知道了她退学了!好了,我说完了。还是那句话,你们怎么想都可以。尤其是宿怀玉同学,请带着你满满的恶意,继续生存,直到踏入社会。那儿有你的舞台,也有你的坟墓!”

语毕,金科收起床单,离开,给那个空间留下一地安静。他紧握着拳头,心跳飞快。当着一百多人的面,**自己的隐私,这是他的噩梦,可他今天做到了。他非常紧张,以至于来到教室门外,已经记不起自己说过什么。他只是希望自己没做错,希望同学们分辨善恶,看到美好。

让人欣慰的是,事后有人把当天的情况,发上了校内论坛,其中最有名的一篇,叫《一个尿毒症男人的自白》。那些帖子许久未删很久之后被骆琪看到……

演讲完,金科立即乘车,前往洛城寻找答案。他在洛城中医院打听渐冻人,很容易见到了骆东国。金科谎称自己是骆琪的辅导员,告诉骆东国,她离开了校园。

骆东国听了,丝毫不觉意外。“学校通知过我。能怎么办呢?”他试图挺直腰板,维护作为男人最后的尊严,“我儿子是渐冻人,这些年下来,这个家……一个月前,骆琪她妈突然病倒了,是心脏病。”

金科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子。

“我知道,那是精神、身体双重折磨,累出来的……这些年,骆琪她妈不容易。医生说了,她那个病是能治的,我打电话如实告诉了骆琪。”

金科明白过来。骆琪退学,居然不是因为承受不住那些是非打击,而是因为母亲新添的病。她一定是出去挣钱了,再也顾不上学业。那么,今天去教室干的那件事,岂非多余?不,那是应该做的。他只是后悔,为什么不趁骆琪在校时,送给她一部手机呢?

站在病房门前,他默默长叹。他知道门内病**,躺着个被冰冻的生命。那个生命十七岁了,样子却跟十岁时没什么两样。他很想推开门,亲眼看看骆行,可是终究没有推开。现在的他料不到,将来他会为此深深自责。

大半年后,金科顺利毕业,经导师推荐,进入医学院附属医院生殖中心,在胚胎实验室工作。从那时起,他终于做到了透析自由。哪怕疾病没有尽头,但终归能活下去。活着,才有希望。他感谢导师更感激骆琪。他能得到推荐,绝不仅因为那台PS机,但那台机器是个开始。没有它,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导师,建立更为良好的关系。

工作后,他又去探望过骆东国,顺便打听骆琪的情况。

“除了寄钱,她很少往回打电话,也很少回来。”这位父亲表情冷漠,不停地叹息,似乎不愿提及女儿。

金科请老骆吃饭,对方拒绝了。他又索要骆琪的联系方式,老骆说没有。金科勉强不得,无奈留下自己的地址、电话,请对方转告骆琪。此后很久,他从未接到过骆琪的电话。他估计,骆东国压根没帮他转告。

金科工作一年半后,2007年的冬天,骆琪突然出现在他的办公室。

那太令人意外了。头一眼,他几乎认不出她。当时,骆琪穿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脚踏短靴,没化妆,发式跟从前一样,只是眉眼间添了许多成熟。

金科强忍激动,要带她去吃饭,叙旧。他大脑空白,不停偷看她,连她的来意都不询问。他以为自己有很多话要说,然而四目相对时,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还不到饭点呢!”骆琪很淡定,仿佛两人只分隔了一天未见。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血液样本,交给金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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