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三章 蝴蝶效应上1(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第三章蝴蝶效应(上)1

(一)

2009年是骆琪做小姐的第三个年头。这年春天,她接待过一个客户,那人有点怪。

交易发生在西城某宾馆。那人花三千块,叫骆琪陪了他三天三夜,结束时意犹未尽,又续了两天,完事嫖资不够。

骆琪当时很生气:“钱不够,你续钟?龌龊不?我们老板娘,她饶不了你!”

“额错咧!瓜女子,包(即:不要)闹!”男人四十左右,精瘦,眼珠浑黄,声音沙哑,嗓子里像是卡着土。

“还知道错咧?”骆琪模仿他,“知道错咧,你也走不了,赶紧凑钱吧!”

男人不出声。

骆琪拿出电话晃了晃:“别怨我不提醒你,我们老板娘不是善茬,黑白两道都有关系。”

男人穿戴整齐,默默抽了根烟,沉思良久,从随身带的背包内掏出个物件。那玩意灰扑扑的,表面附着干硬的黄土,看轮廓像观音。男人的动作透着小心。他用指甲慢慢蹭去表面的土,露出里面的冷绿色,然后仔细看了几眼,长叹口气,才把东西交到骆琪手里。

“给你咧。”

“这……”骆琪把玩着玉观音,觉得可笑极了。拿东西顶嫖资,她头次碰上。

“给你咧!”男人重复。

“要是块表,也有得商量!”骆琪把东西丢到床头,“地摊上两块钱有的是!你糊弄鬼呢?你个大男人,要点脸不?”

男人像是受了侮辱,腮帮子高高鼓起,一把抓回玉件。“你娃包(即:不要)胡奢(胡she,即胡说)!糊弄?”说这话时,他眼里的浑浊褪去,突然闪现出一道精光,死死盯着骆琪,“揍这,够耍你多少年哩!”

“啊!还是个好东西?”那眼神太冷,把骆琪吓了一跳。

她愣了半天,慢慢接过玉件端详。不知道为什么,她竟再也升不出一丝怀疑的念头。也许,是对方身上忽然展现出来不一样的精气神,把她镇住了。

男人不再多话,起身离开。

“等等!这到底是什么玩意?”骆琪不放心。

“包废话,额不四骗子。”男人伸出手,“要不,你把东西还额,跟额去取钱。”

骆琪迟疑未动。

男人依旧伸着手:“给额!你娃包后悔!”

难道真是个值钱货?骆琪犹豫着,把东西装进口袋。

男人撇了撇嘴,转身就走。

“嗨!你的包……”

男人的包还在床边,骆琪好心提醒。

“不要咧!额去该去的地方咧,用不着咧!”男人摆摆手,转身面对骆琪,“还是那话,额不是骗子。额嘱咐你娃,往后你戴着它要是被人问起来,不想惹麻烦,揍说是个摊摊货。”

“摊摊货?”骆琪再次愣神。

“嗯!两块钱的摊摊货!”

男人走后,骆琪踢了背包一脚,然后打开它。那是个防水帆布包,里面有一件旧冲锋衣。衣服下面有个黑色塑料袋,袋里装着四根塑料管。塑料管长十几厘米,如普通牙膏般粗细,两头用油纸封死,拿起来沉甸甸的。除了塑料管,另有四枚黑色管状物,两枚带引线(其实是导火索),两枚不带。此外,还有一张发黄的A4纸,纸上画着乱七八糟的线条,像地图。

骆琪取出一根塑料管,拆去一头的油纸,发现里面塞满粉末状物质,颜色稍白,酷似炒面,闻起来有柴油味道。

她很好奇,于是上网查询,最终搞清楚,那四根塑料管里,是硝铵炸药,黑色管状物,带引线的是火雷管,不带引线的是电雷管。同时,她明白了男人的身份,那是个盗墓贼。

她回过味来。那家伙八成是个通缉犯,自知无处可逃,自首去了。否则,为何要说“去该去的地方”?

要不要把包送到派出所去?哎!还是别自找麻烦了!考虑到自己的职业身份,她打消了那个念头。

她没对外声张,把那包带回家,丢到床下暂存。她总觉得以后会有警察上门,带走玉观音和那包东西,然而一直无人找来。

(二)

2010年4月22日,三号电子眼被破坏后的第四天,在对小西关的摸排走访中,警方发现了一件蹊跷事:丽莺超市的监控硬盘不见了。

警方摸排走访,本意是寻找目击者,他们手里有4月8日的监控。那天凌晨4点,破坏者把爆炸物埋进监控杆检修门内,之后骑上三轮车朝东离开。警方希望在那之后,有早起的人见过他。该项工作进展不顺,警方摸排了三天,一个目击者也没找到,却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沿街摄像头。

摄像头装在二楼墙体上,它所属的丽莺超市,距三号电子眼不到四百米。破坏者装好爆炸物后,沿公路右侧骑三轮车向东离开,那么他一定会经过丽莺超市门前路面。那个范围,就在超市摄像头视野内。这时候存在两个可能,要么破坏者还是那副伪装的打扮,要么卸去了伪装。如果是后者,那么超市监控就有了巨大意义。逻辑分析不管破坏者什么身份,顺利预埋爆炸物后离开现场,必定如释重负那么,就存在卸去伪装的可能——毕竟,那份深藏不露的打扮,反而更易引起路人的注意。不管怎样,警方一定会调取丽莺超市的监控去查证影像。这一查证不要紧,他们发现超市的监控硬盘不见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