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二章 凶残之夜(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第二章凶残之夜

(一)

2010年4月19日,凌晨0点15分,骆琪如约来到熊老板入住的银丰宾馆。

骆琪是“相思”按摩店的人。这个女孩来自本省农村,二十三岁,生得身材高挑,眉眼神似王祖贤,是“相思”的台柱子。

“相思”的老板娘年近四十,熟悉的人都叫她陈姐。她手底下原有四五个小姐,可是店面有点偏,离西关繁华区较远,生意一直半死不活。她不是没考虑过“搬家”,问题是西关红灯区竞争很厉害,相比小西关,她在那边又没熟人照顾,一旦碰上扫黄,或被好事者举报,那就难以应付。三年前骆琪的到来,使她的生意一改颓势,及至今日更是蒸蒸日上。

早年间,陈姐也是个风尘女子。她曾有过一个相好的,那人叫郑德彪,是西关一带的混混,留着一头长发,造型像97陈浩南。德彪高中就抽烟、留长发,主打过学校的几场恶仗。他那造型严重违反校规,被校方多次训诫,无效。最后学校给他一个选择:要么剪发,要么退学。他选择了后者。

他对陈姐有真感情,起初陈姐根本不信。在陈姐三十三岁金盆洗手那年,德彪剪了长发,拿着戒指向陈姐求婚。陈姐感动得不行,答应了。婚后,郑德彪跟社会上那帮人的关系并未断绝,因为一次打架斗殴被拘留。没成想警方看中了他的形象,将其发展为线人。对他来说,那是个改邪归正的好机会,遂爽快答应。后来在扫黑行动中,面对紧急情况,身为线人的郑德彪,把冲在最前面的警察推开,结果自己中了枪,人没了。那个被郑德彪救了的警察也姓郑,几年后升职,当上了小西关派出所副所长。

郑德彪走后,陈姐备受打击,把那笔丰厚的线人费给了德彪父母,而后重操旧业,在小西关开了家按摩店。她在这儿有熟人,他的熟人,就是郑所长。

骆琪刚来时是生手,小脸红扑扑,像学生。

那是个冬天的午后,骆琪穿着牛仔裤,斜跨一个大包,在“相思”门外站了半天,然后敲门,却不进去。

隔着玻璃窗,陈姐早看见她了,这时候开门出来,问她干什么。接下来,陈姐被骆琪的话逗笑了。

“我,我来应聘。”说话时,骆琪低头看着脚尖。

“应聘?”陈姐笑问,“你想找什么工作?你知道这儿是干啥的?”

骆琪点头。

陈姐上下打量眼前的女孩。她衣着普通,盘儿靓条儿顺,额头光洁,眼神清纯,怎么看都不像同行。

“你是老板娘?这儿招人吗?”骆琪又问一遍。

“你真想干这个?”陈姐皱起眉头。

骆琪再次点头,声音像蚊子哼哼:“可是——我是生手……”

“都是从生手过来的!”陈姐握住骆琪的手,“别那么快决定。来,跟姐进屋,唠唠你心里头的事儿……”

那年冬天特别冷。骆琪刚找到工作,就发了高烧。她舍不得花钱,临时租的房子阴暗、狭小,换谁都扛不住。陈姐把那房子退了,帮她垫钱,重租了一间带暖气的房子,叫她好好养身体,为此她心怀感激。然而因为退房一事,她还是心疼了好几天,原因是房东不退一百五十块的押金。比起那时候,骆琪现在的日子好起来了。至少,她不再为一百五十块钱心疼。

陈姐曾告诉她,以她的个人条件,以及业务水平,完全可以离开这不起眼的按摩店,去市区的“金风玉露”过好日子,就算做不成头牌,起码也能混进五朵金花。陈姐能主动说出那番话,已属难能可贵。“金风玉露”是滨海最大的会所,骆琪当然很想去。就算不是它,去其它会所也行,都比这小小的按摩店强,可她没有那样做。她入行三年多,从没换过地方。一个原因,陈姐对她确实很好,给她的提成远高于别人,她有感恩之心,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另一个原因,她虽学历不高,却明白一个朴素的道理,人不能太贪。她还算清醒,深知这行业本就见不得光,越是高大上的地方,是非一定越多,那往往伴随着不可知的危险。相比之下,还是这小西关的营生令人踏实。

今晚,骆琪来到银丰宾馆楼下,等熊老板,后者在此包了一个月的房。

这儿的环境,她非常熟悉。银丰宾馆地处小西关,由一栋三层民房改造而来。宾馆东边紧挨一家便利店,叫丽莺超市。超市二楼墙体上有个红点闪烁,那是摄像头。宾馆西侧是个巷口,巷口进去几十米就是农田。紧邻巷口的西边,有一座二层民房。民房一楼临巷的窗子挂着布帘,有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此刻,窗帘缝隙里,有一双眼睛正向外窥视。

在那双眼睛视野内,站在银丰宾馆门外的漂亮女人,一脸焦急,不停地看表……

(二)

凌晨0:30,早已过了约定时间,骆琪一边看表,一边咒骂熊老板。

熊老板名叫熊万里。他不是什么老板,那只是对骆琪而言。她的客人,她全叫老板。

熊万里三十左右,样子不叫人讨厌,却留着个大光头,顶上新冒出来的头茬很挠人。骆琪知道,他才从里面放出来不久,不是什么好人,可她实在没理由拒绝这个客人。熊万里出手大方,给出五千块,包夜一周。

一周前那天傍晚,熊万里第一次进相思按摩店时,陈姐只一眼,就知道他是生客,而且才放出来不久。他点了“快餐”,结束后意犹未尽,提出包夜。陈姐把姑娘们叫来,他不满意,嚷着换最好的。后来骆琪出来,他眼里顿时放了光,拍出五千块,指着骆琪说,“一周”。陈姐不想骆琪接这个活,她知道这种人憋得太久,什么事都能干出来。要是骆琪明白她的意思,她有的是法子拒绝他,可是骆琪接了。陈姐叹气,她知道骆琪看重钱。

从4月12日晚,到4月18日晚,七个晚上,一周的业务,今晚是最后一次。天亮后,骆琪跟熊万里就再无瓜葛了。可是,她刚才上楼敲过303的房门,里面没人。

骆琪很气。这算什么呀?今晚不做无所谓,可是明晚要不要补上?她自认已履行了职业责任,违约的是客人。再说,这种违约行为,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前四个晚上,熊万里都在房里,样子像饿狼。

可是第五个晚上,也就是前晚,客房没人。骆琪下楼敲开大厅隔间值班室,问老板(宾馆不正规,前台无人值夜)。老板睡意正浓,稀里糊涂,说那就是客人没回来。骆琪出门打电话,而后在门外等了半小时,熊万里才醉醺醺地回来。

第六晚客房又没人。骆琪下楼抽烟,打电话。

熊万里语气清醒,抱歉说,刚接了个活,开夜车送货,天亮前能赶回来,叫骆琪找老板拿钥匙,直接睡在其房间。

对骆琪来说,这要求很扯淡。小姐不是小三。人家上门服务,你主人不在,没有谁,会在房里等你一夜。骆琪拒绝熊万里,说最多在楼下等半小时,过时不候,并且这一晚的服务,过后不补,也不退钱。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