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凶残之夜(第9页)
“啊……”沈长河哇哇怪叫,杀气纵横,无奈目不能视。
骆琪成功挣脱,眼含泪花,像脱离虎口的小鹿。
现在她只着一件紧身短袖,却不觉得冷。相反,她感觉体内正有烈火燃烧。她顾不上撒落的五千块钱,捡起手包就跑。她可没忘,包里还有一万五呢。
拼命跑出去一段,她丢了包,双手撕扯嘴上的层层胶带。她一边撕,一边惊恐回望,看到沈长河踉踉跄跄,朝她的方向摸过来。
她终于挣脱了胶带,然后用尽全力喊:“救命!”
这两个字,憋在她心里半晚上了。
深更半夜,地点偏僻,呼救之声没换来任何回应,反倒给沈长河指明了方向。
骆琪立刻意识这点,再不敢出声,抓起包,逃上正路。
这时,东边闪起一道亮光。光影后,一辆摩托车飞速驶来。
看到摩托车,骆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终于得救了泪汪汪迎着摩托,用力挥舞起双手。
摩托上坐了俩人。车子放慢速度,迎着骆琪开过去,却未停下。下一刻,摩托微调方向,跟她擦身而过。这时,车后座的人突然伸手,一把就抢走了骆琪手里的包。
骆琪呆住,嘴巴张着,嘴角渗出血迹。
此时,摩托向前开出了几十米,突又调头,驶回。车子再次来到骆琪身边。车后座的人,突又探手,攥住骆琪胸前的那枚玉观音吊坠,扯断吊绳,扬长而去。
那枚玉观音本来吊在内衣内。刚才她从沈长河手里拼命挣扎,褪下毛衣,致使其滑出,吊在紧身短袖外面,连她自己都没注意。此前在沈长海卧室内,面对对方探问,她曾说,玉观音只是个两块钱的地摊货。她怎么也想不到,此时此刻,偏又遇到飞车党。这些活生生的人,不但抢走她的包,甚至连那么一块地摊货也不放过。可是,她原本以为,来的是可以帮助她的人啊……
摩托就要离去。她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像愤怒的狮子一样猛追十几步,一把抓住了摩托后座那人的衣领。
这是什么命运?是受了诅咒吗?如果说,她身后的沈长河是没人性的恶魔,那眼前抢东西的飞车党,就是最肮脏的蛆!
她紧咬着牙,把全身力气传到手上:不会的,绝不会松手!就算是被车拖死,也不松开!
这一次,不只是被抢的问题。不就是个小姐吗?可是小姐也有尊严啊!你们只抢走包里那一万五千块,也就罢了,可是,竟然还调转车头,再抢一次,而且为的,只是一块灰溜溜的、毫不起眼的吊饰。这其中透露出的贪婪,简直叫人绝望。她无法拒绝遭逢厄运,却不愿被戏耍。她绝不引颈待戮,她总要做点什么。
然而都是徒劳。
摩托车后座的人,突然甩出刀来。刀锋狠狠划过她的脸,再甩一刀,又划过她的脖颈。
血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不甘心地松手,扑倒在地。
(八)
远远的,一辆捷达从西边驶来,金科坐在驾驶室内,心情大好。
现在是4月19日凌晨2:50,距离破坏电子眼三号,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半分钟前,他的车从原来的三号电子眼处经过。他看到了爆炸现场。警察早已撤走,电子眼没了,监控杆居然也被拖走,那令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意。
今晚零点,他从五十公里之外的清河县,发短信激活了监控杆内的爆炸物。他遵循了内心的冲动,事后回到现场,亲眼看一看自己的杰作。他这个做法,暗合了那个不知出处的犯罪理论:百分之九十的凶手,都会回到案发现场。不过无所谓,此时此刻,这儿连半个警察也没有。
为了这次行动,他提前预约了一次同学聚会。那两位是学生时代的舍友,都在清河县工作。清河县在滨海正西,回滨海的路有好几条,其中一条正好路过三号电子眼。他把饭局安排在那儿,目的就只是返回时,欣赏案发现场。他如此处心积虑,只为让一切合情合理以免将来万一调查到他身上,问起他为何深更半夜路过现场,却难以解释。
实际上,今晚的饭局十点半就结束了。饭后金科提议去KTV,顺利延长了聚会时间。零点时,他发短信激活爆炸物,然后熬到唱K结束,这才匆匆往回赶。说实话,发出激活短信时他藏着担心,生怕电雷管连线出问题,无法激活爆炸。那种心情,更促使他前去探看。直到亲眼目睹现场,他悬着的心才落回原位。夜色真好啊!他愉快地开着车,想快些到家美美地睡一觉。
那一刻,他从西边驶来,看到前方一辆摩托车远去,但怎么也没料到,有个女人突然从车头前窜出来。难道是碰瓷?女人突然冒出来,他毫无准备。
他不知道,那女人原本是躺在地上的,看到有车驶来,便起身拦截。
路对面,沈长河眼睛生疼。尽管视线模糊,可他大体看到了刚才的一切。
他折回信用社,胡乱捡起散落的纸币,摸索半天找到银行卡,进取款亭查询一番,然后出来拨通沈长海的电话。
那个过程,他慌乱极了,像走丢的孩子。“哥,那贱货是骗子,没一句实话!她压根没男朋友,也没八万块,卡里总共两万多!”沈长河用力揉搓红肿的眼睛,“现在?现在我只拿到4900,有一张被风吹走了,找不着了,其它钱在她包里。狗日的偷袭我,用东西把我眼喷迷糊了。那女的跑了,钱被飞车党抢了接着又被一辆车撞了……乱?我离家不远,你出来自己看!那车没逃逸,还在,估计会报警。不对!司机好像把那女人抱上车了!我眼疼,看不清!哥,咱得赶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