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有故事的人二(第2页)
有些事一旦发生,无法准确解释原因。
那个冬天,白玉城频繁遗精,有时甚至一晚几次。完事,他就偷偷用冷水清洗。连续几周下来,他害怕了,怀疑自己患了什么病,直到有天突发高烧,住进医院。
那次高烧来得莫名其妙,打上退烧针后稍见效果,很快又烧上去了。如此反复几次,医生被迫做深入检查。血液培养,骨髓穿刺才做完,病人就出现呼吸困难症状。保险起见,医生把他送进ICU病房。
躺在冰冷的仪器中间,白玉城的意识是清醒的。
他努力寻找病因,认为是那段时间,一直用冷水清洗身体导致的。他的想法有一定道理,那个冬天非常冷,他家没暖气,全靠一个小煤炉取暖。
他在ICU住了三天。
三天后,呼吸异常症状消失,高烧也退了。他回到普通病房,嚷嚷着回家。
看着孩子转危为安,白玉城奶奶终于放下心去。
然而没一会工夫,奶奶握着一张纸,哭了。
那是一种无声的哭泣。老人的泪,像刚关掉的水龙头,只有那么三两滴,黯淡而浑浊,在幽深的眼窝里晃动,透着无限凄凉。
白玉城一把夺过奶奶手里的纸。
那是住院费用单,一共48,000多,ICU占了大头。
白涛活着时,那笔钱就是个屁。可是……
彼时的白玉城,终于真正明白金钱对于生活的意义。在那之前,他和奶奶的日子也不好过,可是他从没见过奶奶那样伤心、无助。
后来,葛春花赶到医院,看到一老一小那副窘境,实在让人难受,就主动垫付住院费用。
奶奶执意拒绝葛春花的帮助:“你也是一个人过,还带着四个孩子,日子够难了!上次老头子走,已经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这回我老婆子再没用,也不能用你的钱啊!”
葛春花动情地说:“大姨,我还挣得来!这个钱,就算我借给你。不,就算借给白玉城的。等他长大了,他得还。你看成不?医院给咱看好了病,咱怎么也得把钱给人家。钱的事,回家咱再慢慢说。好不好?”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照我看,白家现在,是近亲也不如近邻哪!”
奶奶发出悠长的叹息,叫白玉城给葛春花磕头。
葛春花连忙拒绝,又说那笔钱其实也不是她一个人出的:蓝媚出了500,沈沛溪出了600,雷家明出了1000。
奶奶疑惑,孩子们哪来的钱?
葛春花说她问过了,是孩子们平日节省下的零花钱。
奶奶郑重其事,叫白玉城打下四张欠条,说将来一定要把钱还了。
葛春花推托不过,勉强接下欠条。另外三张,由白玉城分别交给蓝媚、沈沛溪,以及雷家明。
白玉城出院时,正赶上百花盛开。
说来也怪,在那个春天里,他不再遗精,也不再做奇怪的梦:相反,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强壮了。
那年3月中旬,白玉城陪蓝媚过了个生日。
他用牙缝里省出的零钱大方了一回,请蓝媚和沈沛溪去看《长江七号》。
看完电影,三人坐在电影院前的台阶上聊天。
白玉城趁此机会,把欠条交给两个女孩。
沈沛溪爱开玩笑,问白玉城什么时候还钱。
白玉城认真地说:“也许要10年以后。”
沈沛溪说:“10年好久啊!那利息怎么算?”
白玉城反问:“你想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