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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张跃26(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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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开嘴想要辩解,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混沌的“呼呼”声。而母亲的痛骂越来越厉,如七月暑天惊来的疾雨,伴随雷声轰轰,炸得她耳膜都快要撕裂。

醒来后,她的听力便出了问题。稍远一些的声音听不见,内心世界更加孤独闭塞。

摇尾乞怜并不能换来皇帝的心软。

张延龄大错特错。

朱厚熜一道圣旨,尽革外戚封,且不得世袭,炸醒了许多人的美梦。张延龄也在其中,被贬为了平民。家中财物,一应收缴。

张家的日子,越过越凄楚。

朱厚熜深谙磨人之道——

力不可过猛,过猛怕对方接受不了巨大落差,萌生死志,那就无趣了。

他要一点一点拉低张家的底线,让对方在慢火烹饪中渐渐地皮开肉绽。这美妙的过程,他希望越久越好。

张延龄还在苟延残喘。

但日子还要继续过。

他以前要什么有什么,挥金如土。大街上看中什么财物或美人,想要便施明抢。可现在他的孙子刚刚出生,孙媳妇就跑了,为了一口米粥,他不得不去粥铺偷粮。

他做不了这个活,一伸手就被发现,被人拧着送了衙门,衙门又一层层上报至乾清宫。

大臣们持不同意见。

有的旧账新账一块儿算,坚持下狱论死,有的称深究旧罪乃是对孝宗皇帝不敬,不若长系狱中。

朱厚熜自然选择后者。他喜欢看人活着。

死了多痛快啊,一了百了。

活着才是最大的不易。

但,他想看看张跃的反应。故意差人告诉张跃,说张延龄要被问斩了。

张跃穿着褴褛旧衣,在寿康宫外长跪不止。

除此,还不停地磕头。地砖被染红,远远望去像开了一地红花。张跃就跪在花间,摇摇欲坠的模样。

蒋英不胜其烦,命人挥赶。她不走,口口声声说要见蒋太后与王太妃。

朱厚熜听闻,怒气上涌——她怎么有脸,去寿康宫求情?

于是叫人将张跃拖回了仁智殿,亲去一趟。

张跃见到他,如丧家之犬般扑到了他的脚下。

“皇上,求您饶延龄一命。他为孙偷粥,情有可原,虽犯律例,但罪不至死啊。”

朱厚熜抽回了脚,嫌弃地走到一边,道:“张延龄罪不至死,那张太后呢?”

张跃茫然抬头:“啊?”

朱厚熜的脸掩在阴影之中:“张太后难道没有察觉,朕对你的憎恶,比天底下任何一个人都要来得多,来得强烈。姨娘早就忘却了你,就连嫉恶如仇的母后,至今也不想再将精力放在你身上一分,唯有朕,孜孜不倦地折辱你,打压你!难道,你就从来没想过其中的深意吗?”

张跃注视着朱厚熜的脸,思索着他的话。

他的长相随了朱祐杬,端是温润。众人都这么以为,她也这么以为。

可他刚才所言,分明是意有所指。

她这一生作恶虽多,可对蒋英却无多少敌意,只是在想要放火烧死王聘那回,误伤了蒋英一次。这仅有一次,招不来朱厚熜的深仇大恨。

唯有,王聘……

她作恶十有八九,都是针对王聘的。她夺走了王聘的爱人,夺走了王聘的皇后之位,弄断了她的手,毒哑了她的喉,给她下痴怔之药,害死她两个孩子,还放火烧她,恨不得她死无全尸。

这才是真正的仇,真正的恨,无法原谅,无可转圜。

她在惊疑之间想清了这一点,指着朱厚熜道:“你……你是王聘之子?”

朱厚熜没有否认,哈哈大笑:“张太后终于想明白了,为时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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