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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张跃25(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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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后来,她竟仿佛与这死殿融为了一体,整个人眼窝凹陷,形容枯槁,穿着粗麻衣服,远远望着像一只鬼。

她惊讶于自己的这份习惯,也因此而显得更可悲。

朱厚熜怎么待她,她似乎都能接受了。失去了做人所有的底线,比猪狗还不如。

朱厚熜没有放弃虐她,定时会派人告诉她张鹤龄的现状。有时是饿了两日,有时是受了夹刑,最严重的一次,是被打断了腿。

她不敢问,也不敢求。

因为来的人说,张太后要是敢求半句,皇上便把她另一个弟弟也下入大牢。她被扣住了命脉,连喘气都得小心翼翼。

她纵横半生无敌手,偏偏遇到了朱厚熜这样可怖的敌人。每日担心的,就是两个弟弟的安危。

她心如明镜,知道长弟铁定保不住了,即使活着,也是废人一个。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幼弟身上。

她就跪在大殿中央,对着先祖恳求,求他们在天上庇佑,佑她张家不能绝后。

日日如此,倒也寻了个精神寄托。

可她的反应,自有奴才禀报到皇上那里。

朱厚熜听着张跃日趋平静的状态,奏疏后的脸阴狠一笑。随即召锦衣卫指挥使入宫,吩咐了几句。

几天后,张鹤龄在狱中病逝。尸体被拉出来的时候,没一块好肉。

烛光映着张跃的脸,映着她满脸的泪痕。

皇上开恩,叫她去见了长弟一面。

去之前,她有想过,弟弟一定是受了不少苦,被活活折磨死的。可移步棺材边,还是被吓了一跳。

里头躺着的,哪还像个人?四肢扭曲,脸皮也被揭了。

她趴在棺材上痛哭不止,被一个太监阴阳怪气地教训。说她失仪,丢了皇家的体面。

她疼得撕心裂肺,管不了这些,抓住那太监的袖子,不停地问:“脸呢?脸呢?”

太监嫌恶地推开她,向上一拱手道:“陛下说了,张鹤龄罪恶滔天,辜负了孝宗皇帝对他的信任,想来进到地府,是没脸面见孝宗皇帝的。所以干脆就叫人帮了他一把,真可谓是,雷霆雨露,均是皇恩。”

待太监说完话低下头来,才发现张跃的脑袋磕上了棺材一角。他拍了拍大腿,呀呀叫唤:“不好啦,张太后撞棺啦!”

立即有人给张跃粗略包扎,送入了回宫的轿辇中。

轿辇极尽华丽,是给外人看的。里头的张跃浑身腥味儿与臭味儿,不如路边一个乞儿。

锦衣华服盖得了里面的破衣烂衫,却盖不住张跃浑身的衰。

凤命已去,杜鹃悲啼。

还有更深的劫,在等着她受。

渡不了,只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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