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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张跃21(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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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圣上遗体前痛哭,哭的不知是儿子英年早逝,还是自己即将孤身面对的腥风血雨与悲惨命运。

她乃已故皇帝的生母,按照宗法自然仍是皇太后。可接下来谁当皇帝,成了她心头之患。

《皇明祖训》有言,兄终弟及。

朱厚照没有亲兄弟,而与先帝朱祐樘最亲的一支乃是兴献王。

兴王之子朱厚熜,实是最合祖宗规矩的继承人。

张跃之前未想到这一点,放过了朱祐杬与“蒋英”所生之子。

如今意识到,已经晚了。

她派了大批杀手前去,兴王府早有准备。蒋英还求助父亲,在府外分布许多武士,将整个王府,护得如同一个铁桶。

内阁几位大臣早有谋算,知晓皇太后会因此而发难于兴王,援引《皇明祖训》,让司礼监请太后懿旨,宣布兴王朱厚熜为皇位继承人。

张跃不肯,脸色苍白得像灵堂中燃着的白烛。烛火烧进她的眸子,似嗜血般鲜红。

“你们这是逼宫,造反!”

她不停地训斥着。

听在宫人的耳中,像牛羊待宰前的哀嚎。

内阁诸臣在大事上岂会任由一介妇人拿捏,他们早已对张家忍无可忍。遂拿出孝宗遗诏,以辅政大臣之身份,逼迫张跃写下懿旨,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意。

张跃被困于宁寿宫,不得进出。

内阁又以张家安危要挟,张跃欲哭无泪。

她坐于梳妆台前,开始思念亡夫。锦衣荣华时不曾惦念的人,在一败涂地后被她忆上心头。

她想起朱祐樘对她的好,那些年无休无止的包容与庇护。不问缘由,不求回报。只想看着她快乐,愿以江山之力倾心待之。

可她却不珍惜,甚至一丁点儿心动与感激都没有。

朱祐樘死的时候,她只觉得厌恶。

那泛着恶臭的身体,一度是她无法忘却的阴影。

还有儿子,更是她的劫。

她亲眼看着儿子因为抗拒她而倒下,又看着儿子缓慢地断气。

她也曾跟随师傅学习医术,到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死去。而她,什么忙也帮不上。

记忆中,师傅曾说,医是救人技,而非杀人术,杀人术易学,救人技难精。心术不正者,必遭天谴。

一语成谶。

她不知道这世上除了命以外,还有一种东西叫运。

命是天定,运在人为。

积的福,做的孽,一笔一笔,运都给你记在账上。

张跃机关算尽,害人不浅,故而无缘世间任何一种情感,形单影只。

夜深了,宁寿宫点起了灯。

内阁派来的人,站在光线暗淡的疏影里。内官监不再送进来大量的蜡烛,整个殿内暗沉沉的。像一个无尽黑洞,将她吞在腹中。

她怕极了,头痛欲裂。不过几日挣扎,耳边白发陡生一半。

时值初春,桃花开得妖艳。风拂过宫灯,其上火苗一跃,像是要熄灭的前兆,令张跃心惊肉跳。

她再也撑不住了,在满殿桃花香中颓然坐下。轻启苍白嘴唇,说了两个字:“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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