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张跃21(第1页)
番外张跃21
人有旦夕祸福。
正德十四年,兴王朱祐杬无疾而逝。
他在人间走过了四十三个年头,不算长也不算短。
弥留之际,没有遗憾。
有的,只是不舍。
王聘始终陪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熬尽最后一滴生命之油。
哪怕要走了,他也面带微笑。
“聘儿。”
王聘回应:“我在。”
“我走以后,别太伤心。余下的路,蒋英和熜儿,会替我陪你走下去。”
其实世间原就没有“替”这样的说法。是他,便是。不是他,便不是。
可兴王不舍得王聘伤心,绞尽脑汁也只挖出这一句劝慰人的话来。
王聘知道他的酸楚,抑制住涌到眼眶里的泪。她弯起嘴角,亦笑着回应:“是啊,他们会陪我走下去。往后余生,我不孤单。”
残存的光阴里,两人活成了交错的影子。
然后曲终,人散。
朱祐杬死后一个时辰,身上还有一处位置是温热的。
那是王聘熨帖在他身上留下的温度,是身死而爱不灭的见证。
蒋英见状将两人分开,将王聘纳入自己的怀里。她拍着王聘的背,一下一下,似哄婴儿,语声柔柔:“好妹妹,想哭便哭吧。”
王聘没有哭。
此时正是盛夏,万物生长最盛的时节。
窗外满眼绿色,荷池里莲叶碧似翡翠。
夜晚圆月高挂,树上几只蝉鸣。
那些往日聒噪的声音,在此刻若成了送别。
王聘倏然想起,自己与朱祐杬已经走了好长好长一段路,长到一起经历过无数个这样的夏日。
伊人虽已故去,人间盛景犹在。
是他和她一起见证过的,万物都刻着他们相爱的痕迹。
她融入这样的景中,怎么还会孤单呢?
宗亲逝去,照例要上报朝廷。
朱厚照听闻噩耗,“悲痛”下诏。
赐朱祐杬谥“献”,称兴献王。
并以亲王规制葬于湖广安陆州东北的松林山。
同年,朱祐杬长子朱厚熜承袭为兴王,在两位娘亲的共同辅佐下接管王府。
而他的堂兄皇帝朱厚照,再有一年即将踏入而立,却仍是玩世不恭的模样。
次年九月,朱厚照游镇江,登金山,自瓜洲过长江。
经清江浦之时,朱厚照见水上风景优美,鱼翔浅底,顿起渔夫之兴,命人备上小船,自驾捕鱼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