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张跃20(第5页)
张跃走至他身边,帮他将冠戴好。
“儿之心胸,远不如你父皇。你父皇在世之时,你舅舅趁其如厕,玩乐心起,亦试戴过帝冠。你父皇见了,连一句训斥也未曾。亲人之间,何来嫌隙?借题发挥,倒显得皇上小肚鸡肠了。”
张跃振振有词,且引经据典,满嘴礼法。
朱厚照不知如何分辨,血往上涌。
气急之下,倏然晕厥。
等他醒来,已然心如死灰。
于是将国政交予内阁,离开京城,四处寻花问柳,以慰内心那空虚的巨洞。
正德十二年,朱厚照一行浩浩****来到宣府,营建“镇国府”,并为自己更名朱寿,加封为“镇国公”,令兵部存档,户部发饷。
他对象征权力与地位的紫禁城,一点儿留恋也没有。
唯有豹房与镇国府,才是他眼中的“家”。
豹房与紫禁城太近,张跃时来扰之,他便弃了,久居宣府。
在那里,他遇到了平生知己,刘凤。
为了给刘凤一个名正言顺的位置,他携之入京。
半道,遇上宁王谋反。
他记得,宁王府中,有位王妃,为国舅所辱,后又被迫自尽。
他的心头寒浸浸的,如置身于漫天漫地的二月雪中。
刘凤知其心意,在马车过卢沟桥时,故意将发间簪子掉落湖底。朱厚照遂下令按兵不动,直到寻着簪子为止。
张跃于宁寿宫听闻此消息,惊怖交加,唯恐宁王打来,夜不能寐。
就算睡着了,也会被梦境中乍然出现的尖刀骇醒,鲜血淋漓,人间惨境。
她患上了心悸与头痛症,终日与药为伴。
直到不久之后新的消息传来,说南赣巡抚王阳明率军征讨,活捉宁王,她才略微好过了些。
可谁知,皇上竟将宁王放了。
张跃再度头痛欲裂,夜间能见到鬼魂。太医院无奈,只能加重药量。
昏昏沉沉间,张跃又听人来禀,说宁王再次被抓。
初时,她不敢信。
直到宫人再三肯定,她的一颗心,才慢慢地,慢慢地,带着试探,漂浮在低空。
始终没有,真正落地。
朱厚照这一番运作下来,张跃彻底染上了心悸之症。
每逢天气有异,她便神不守舍。
命宫人点上满殿的宫灯,使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似将海水添宫漏,共滴长门一夜长。
她就坐在灯下,睁着眼睛撑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