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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张跃18(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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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张跃18

皇上重病见不得强光。

屋内光影黯淡。

他就像一具尸体,一动不动地躺着。直到王聘进入,才微微侧过脑袋来。

王聘一进入,就对上了朱祐樘那双漆黑的眸子。眼窝凹陷得厉害,似纳了两个无底洞穴。

见到王聘,朱祐樘不自觉地眨了眨眼。

王聘知道,他是想要看清。于是走得近了一些,与朱祐樘只隔七八步的距离。

朱祐樘已知她来的目的,早就遣散了看守的人。

王聘见他仰视颇为费力,掇了把椅子坐下。

两人面对面注视着,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以及,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一香一臭,一腥一甜。

朱祐樘以为王聘会如张跃般嫌弃,然而并没有。

她连皱眉都不曾。

她看着他的眼光是那样眷恋,仿佛他是住进她心里面的那个人。

两人初遇那年,正是情窦初开季。

王聘真切地爱过他,是以将他的眉目牢牢地记在了心底。相恋之时她没有回头,但后来众人齐齐行礼之时她见过。她站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他,觉得这真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

她想,为了他她什么都愿意做的。

后来他弃了她娶张跃为妻,张跃害她得了疯症。人人都以为她凄惨至极,她却当作是命运的馈赠。

她在忆起辛酸往事时,不忘丈夫对她的种种爱护。大梦初醒时,身心皆被治愈。

如今坐在这里,只为报仇。

眷恋不过是一刹那。

王聘瞧见朱祐樘紧握的香囊,先开口道:“皇上是个长情之人。”

朱祐樘喉间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王聘将香囊拿回来,叹息着道:“皇上虚弱无力,不必说话,臣妇一人诉说,就已足够。皇上可知,臣妇为何要收回这香囊。”

她果然不给皇上说话的机会。

“因为香囊只赠爱人。臣妇曾经赠过心仪的男子,他却不珍惜。又或者说,他珍惜信物,却不珍惜信物的主人。”

王聘眼里渐渐地含了泪光,过往的痛苦呼啸而过。似绵密细针,扎入她的心里。

“皇上可知,那一年,臣妇身上发生了什么?臣妾愚蠢,信错了两个人。一人告诉我心悦四皇子,以己私为饵,与臣妇互诉,探听到臣妇与心仪之人的秘事。又用药迷晕臣妇,琢磨臣妇香囊上的针法。她很厉害,一看便会。不仅夺走了臣妇的身份,还夺走了臣妇的心上人!”

王聘眼中的泪掉了下来,如冰渣子碎了一地。水滴的反光里,映着一颗千疮百孔的真心。

她撇过头,擦掉眼泪,扬起嘴角,逼迫自己微笑。

越是难过,越不能沮丧。

她要笑,笑容如三月暖阳。

可伪装只能骗过别人,骗不了自己。

她压抑着颤抖的声音,凄声道:“此为臣妇一恨。另一恨,便是那许诺要娶臣妇的负心郎。若非他耳聋眼瞎,姓张的如何能得手?我怀揣着嫁他的喜悦,被姓张的断了手筋,毒哑了嗓子。”

王聘比划着,一只手如刀:“皇上可有感受过刀刃划过身体的恐惧,有口不能辩的绝望?眼睁睁看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却无法动弹。你可知臣妇当时的心情,恨不得立时死了去向阎王告状。活着的人不能为臣妇申冤,臣妇实在是没了法子。”

窗外杜鹃啼鸣,声声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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