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张跃17(第4页)
就算是心腹,也不放心。
张跃做事向来绝,不留后患。以照顾皇上不周为由,将他们全都杖毙。
一时间,坤宁宫外血流成河。
于皇上病危之际,徒添杀孽。
皇后谓之——赏罚分明。
她这一路走得太顺,十八年的风雨都有人替她遮挡。她在长期的如意中愈发骄纵贪妄,失去了最起码的判断力。
她不该如此心急,反而招人怀疑。
头一个疑心她的,就是皇太子朱厚照。
但太子什么也没有说,与她似隔了千山万水般远。
母子一场,终成陌路。
太医施救了三天三夜,毫无头绪。
他们对蛊一窍不通。
行医之人大抵有这个通病,对“邪魔外道”嗤之以鼻。别说深究,连提起都觉得烫嘴。
纪莲将这“邪物”带进宫中,无人识得。唯有一个卢用,见万皇贵妃深受蛊虫之害,愿撇开正邪成见,潜心钻研,颇得成效。
蒋英所下之蛊,正是来自卢用。
众太医不识,无法救治,致朱祐樘所犯之疾如山倾倒,成了绝症。
他怎么也想不通,不过一次欢好,素日精壮的身子,怎就绵软如絮了。
他在自己的身上闻到了腐朽的味道,还带着腥臭。一张嘴,好似无数臭鱼烂虾沤在了里头。
他还有未了的心愿,满腹遗憾。
哈密尚未收复,蛮莫归属未定。
开疆辟土、朝序清宁、百姓安乐、民物康阜,哪一样,都没有做到他理想中的样子。
他接过这江山,是要做盛世明君的。
他才三十五岁,当国君也才十八年,几日前还好好的身子,怎么突然就垮了呢?
他不敢相信,陷入挣扎与迷茫中。可无论是刚咽下去就吐出来的食物,还是嘴角不断渗出的血,都在提醒他,他快要死了。
快要死了。
三十五岁就要死了。
天渐渐地黑了,月升起来。宫人们点了蜡烛,照着光可鉴人的地砖。屋内的熏香燃起来,淡淡的香雾弥漫。一切皆如往常,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忽然间,一阵风吹过,不远处一盏灯被惊动,火焰猛地跳跃了一下。
朱祐樘双眉间剧烈一颤,望出去的眼神也跟着一缩,就好像那不是一件冰冷的物什,而是快要油尽灯枯的他自己。
期间皇后来看过五次。
头两天,一天两回。
到了第三天,只在晨间来了一回。
且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
那是他最心爱的女人,是他半辈子的精神支柱。在急症发作之时,他希望皇后伴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