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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张跃13(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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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皇上手中两个一模一样的香囊,往前几步。待看清后,倒吸一口凉气。

“阴谋!这是阴谋!”张跃拿起王聘的那个香囊,用力地撕扯着。

“都怪臣妾当初信任王聘,与她同住,期间把手艺教给了她,这些皇上都是知道的。现在仅凭一个香囊,皇上就怀疑臣妾了吗?”

“朕没有。”朱祐樘辩解着,眼中情绪莫名,“朕什么也没有说,皇后何以发如此大火?”

张跃知道,皇上起了疑心。

哪怕只有一成的疑心,对她也是致命的。

疑心是一颗无肥自长的种子,总有一天会藤蔓遍地。到时候随便一根,就能缠得她无法呼吸。

她必须把皇上的念头及时扼杀,否则后患无穷。

她决绝地看着皇帝,仰天大笑:“夫妻二十三载,臣妾自以为与皇上情深意笃。一夫一妻,亘古未有。臣妾将之当成是毕生的福分,哪怕后来接连丧子丧女,臣妾亦有信心撑下去。因为臣妾知道,皇上永远不会离开臣妾。可是,就在刚才,臣妾看到了皇上冰冷的眼神,听到了皇上无情的嘲讽。臣妾的眼里容不下沙子,臣妾的爱情禁不起一丁点的怀疑。臣妾是仰赖皇上的爱与信任活下来的,一旦有了裂痕,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没有流泪,却字字泣血。刚说完,就撞向了柱子。

速度太快,没有人拦得住她。

只听重重一声,张跃就倒在了地上。

朱祐樘心痛如绞,扔下香囊去抱她的身子。他大声喊,音都破了:“太医,叫太医!”

张延龄虽然蠢,好歹当了这么多年朝廷命官,姐姐与皇帝的相处之道,多少也了解一些。

他拧了自己一把,挤出几滴眼泪,情深义重,苦恨绵绵:“皇上,姐姐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呀。她幼时凄惨,为嫡母所欺,爹又不管,日子过得辛苦。好几次差点死了,靠着一股倔劲儿活了下来。最大的心愿,就是找一个真心相待之人。爱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太过奢侈,好不容易遇见,就想着牢牢抓住。她是爱惨了您啊,才会在御前失仪,做出自戕这种悖逆之事,绝非有意与皇上作对。还请皇上信她,给姐姐留条活路。”

张延龄最后一句话,字字僭越。

朱祐樘却不觉得生气,也不敢生气。

因为他心虚、愧疚、感同身受、痛不欲生。

他和她的经历太像,都是不被命运善待之人。从苦海里挣扎出来,用尽手段上了岸。他们都不完美,缺点很多,可是那一个个寒冷的夜啊,彼此心灵相依。

二十三年过来了,她还是坚定地爱着他,可以为他生,可以为他死。

那么他呢?做得到吗?

他想了想自己所处的位置,在心中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他有她与江山,而她只有他。

她的爱,更简单,更纯粹。

朱祐樘不由得抱紧了怀中的人儿,用袖子堵着张跃流血的伤口。

内侍急急地跑去找太医了,外面还是有些纷乱。

朱祐樘往外望了一眼,颇有些不满。

张延龄擦了擦眼泪,解释道:“皇上,臣真的没有侮辱宫女,请您信臣一次。臣虽然混账,可皇上一次次护臣,臣心中感激,怎敢再胡生事端?退一万步说,就算臣的人品存疑,可臣的眼光一向是极高的,兴王口中被臣欺负的宫女长相不过尔尔,臣……臣再怎么饥不择食也瞧不上她啊……方才皇后娘娘听闻兴王三人恶人先告状,气坏了身子,是以命人将此三人拿了,此时正在乾清宫外。”

张延龄试探着问:“皇上,您看怎么处置呢?”

皇上没有答话。

张延龄继续进献谗言:“皇后娘娘以为,兴王无中生有,绝非心血**。她有理由怀疑,兴王是想借张家损皇上清誉、毁皇上颜面,兴王所谋,大矣。还有方才那香囊,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赶在这个时候,皇上,臣有一句话不吐不快。这咬人的狗,它不叫啊!”

“放肆!”朱祐樘大喝一声。

他的心里乱糟糟的,本就烦心,被张延龄这么一番“直谏”逼迫,更加头疼。此时他只想救回皇后,让皇后好好的。爱如从前,笑也如从前。

他哪里还顾得上朱祐杬?

之前对四弟那份真挚的、浩**的感情,在张跃撞柱后消弭无踪。

人性复杂,却也简单。

“利己”两字,占据上风。

他终究还是那个冰冷的、自私到了极致的朱祐樘,无情地吐出一句话:“将兴王等三人押了,软禁于宫,择日审问,再行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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