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张跃8(第3页)
“本宫以后再不射箭了!”
太子撒着心头的一口郁气。
有一名叫谈瑾的内侍见太子殿下郁郁寡欢,教了他一个泄愤的法子——抓几只老鼠进坛子里,再往底下倒一层松油。火一点,老鼠就“吱吱吱吱”地乱跑。
可无论它们怎么逃,都逃不出坛子。到最后,都被烧得奄奄一息。
朱厚照本性纯良,听是老鼠这类祟物才同意。一玩,还真有意思。
他将痛苦转移到了老鼠的身上,而老鼠的悲惨给了他快乐。他磨着谈瑾,问:“还有什么开心的法子,快告诉本宫。”
谈瑾转了转眼珠子,几乎可以预见到自己的出头之日。
蛇市的消息是在午膳时分传来的,太子握筷的手一僵,玉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悲怆地流泪——原来李广说的都是真的!
他的母后,是杀害奶娘与妹妹的凶手。
过去七年建立的信念全部崩塌,周遭的一切变得陌生。
深宫中的争斗不可避免,而他作为太子却无力回天。
他觉得自己的身份是一场笑话,连身边最重要的人都护不住。阳光浅浅地照进来,他就坐在光照不到的地方,整个人犹如木雕,仿佛没有了生机。
就连案上瓶中的花儿,也有些气息奄奄。
他坠入深渊,周身如被火炙。无尽炼狱中,他做出了一个孤注一掷的决定。
他要告诉父皇真相,让父皇废了母后!
如此想着,他的眼睛红了起来,不再死气沉沉,多了活人的情感。
他从烈火中跳出来,爬上岸,找到父皇,告诉父皇:“是母妃,派人找来的大蛇。”
黄口小儿,说话没有证据。
张跃早已说服皇上,让皇上相信自己是爱女心切才血屠的蛇市。她恶得坦**,坦**得让朱祐樘产生一种在照镜子的错觉。
他们多么像,多么无奈又无助。多么坚强,多么勇敢又无畏。
太子想要说出证人李广,终究是心软。他本性太过良善,不想将李广置于刀尖。
且皇帝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别说你母后没有做过。就算做了,朕也不会罚她。朕与她成婚之时,说过要一生敬她、爱她、信她。朕乃天子,一言九鼎。”
朱厚照忍住喉间想要呕吐的感觉,跑出去大口大口地透气。
太恶心了!
简直太恶心了!
父皇的深情款款,建立在两条无辜的性命上。
有一个,还是至亲。
朱厚照蹲在草地上,抱着双腿无助呜咽。
他拿起一块石子,在地上一笔一画地写:“无耻!无耻!”
写了一个又一个。
直到李广过来,跪在他的身边:“太子殿下,谢谢您在御前不言之恩。这里是映红的骨灰,臣将之装在罐子里了,打算择个吉日,找块好地方埋了。您有什么话想对她说,趁现在啊。”
朱厚照看着李广手里的铁罐子,泪流得更凶。
李广的善举,在他心软之前。且违背了母后的旨意,是冒了风险的。
在朱厚照眼中,李广已是个好人。